魏芸芸的“喜事”像长了翅膀,短短三天就传遍了整个将军府。
上上下下都知道二小姐要嫁进李府了,那可是翰林院的清贵人家,李公子又是举人老爷,前程似锦。丫鬟婆子们见了魏芸芸,都恭恭敬敬地行礼,嘴里说着“恭喜二小姐”。魏芸芸笑得合不拢嘴,见人就发赏钱,出手阔绰得让人眼红。
“姐姐,你看这对鸳鸯枕套,是我亲手绣的。”魏芸芸捧着一对枕套给魏舒月看,满脸羞涩,“绣得不好,姐姐别笑话我。”
魏舒月接过来细看。绣工确实不错,鸳鸯戏水,活灵活现。金瞳之下,那枕套上却缠绕着淡淡的黑气——不是诅咒,而是某种阴暗的得意。
“绣得很好。”她笑着递回去,“妹妹手巧,将来李公子有福了。”
魏芸芸转移了话题。
“姐姐,我有些紧张。我从小没了娘,是姐姐一手把我带大的。出嫁以后,就不能天天见到姐姐了。”说着,眼眶已经红了。
魏舒月看着她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心里冷笑。演得真好。要不是亲眼见过她与李谦在后花园的亲昵模样,要不是亲耳听过她与萧景行的深夜密谈,她真要以为这个庶妹对自己有几分真心。
“傻丫头。”她伸手,轻轻抚了抚魏芸芸的发顶,“嫁了人也还是我妹妹,想回来就回来。李公子要是敢欺负你,姐姐替你出头。”
魏芸芸扑进她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姐姐,你对我真好。”
魏舒月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窗外。对她好?是啊,这一世,她会好好“对待”这个好妹妹的。
魏芸芸从她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送她到门口。看着魏舒月离去的背影,她脸上的笑容一寸寸褪去,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
姐姐,我不会让你如意的。我会永远留在将军府,夺走属于你的一切。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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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前夜,魏舒月正准备歇下,青竹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夫人!不好了!李府来人了,说李公子出事了!让您赶紧过去一趟!”
魏舒月心头一跳,猛地站起身。李谦出事了?她来不及多想,匆匆披上外袍,带着青竹上了马车,直奔李府。
马车在李府门口停下,早有婆子等在门口,见魏舒月下车,连忙迎上来:“魏夫人,您可来了!我们夫人急得不行了!”
魏舒月跟着婆子快步往里走。李谦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丫鬟婆子进进出出,正房里传来李夫人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听着格外凄惨。
魏舒月掀帘而入,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李夫人坐在床边,握着李谦的手,哭得泪人一般。见魏舒月进来,她扑过来就要下跪:“魏夫人!您救救谦儿!”
魏舒月连忙扶住她:“李夫人别急,到底怎么回事?”
李夫人哭着指向床上。
魏舒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床上,李谦直挺挺地躺着,满脸青黑,嘴唇乌紫,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不过三天没见,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突起,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
魏舒月的心猛地一沉。她快步走近,金瞳之下——
李谦身上缠绕着的黑气彻底变了。原本那黑气虽然浓郁,却只是普通的“恶意”与“阴谋”。可此刻,那黑气里赫然多了一道血红色的光芒,红得刺眼,红得诡异,像一条条血色的小蛇,在他身上游走蠕动。
那是……诅咒?
魏舒月的瞳孔猛然收缩。前世活了三十多年,从未听说过什么诅咒。可金瞳不会骗她,那血红色的光芒,分明是某种邪恶的力量。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沉声问。
李夫人哭道:“今天下午还好好的,晚上吃饭时突然就成这样了!大夫也说不清是什么病,只说……只说让准备后事……”
魏舒月盯着李谦身上那些血色的小蛇,忽然发现,那些血光正朝着一个方向涌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源源不断地流向某个地方。
她顺着那方向看去——那是将军府的方向。
“李夫人,这几日李公子可曾去过什么地方?”
李夫人愣了愣:“没……没去过什么地方。就是昨天去了一趟城外,说是去给芸芸小姐求个平安符。回来后还好好的,谁知今天就……”
城外?求平安符?魏舒月眉头紧皱。
她话没说完,床上的李谦突然剧烈抽搐起来。李夫人扑过去死死抱住他。李谦的眼睛猛地睁大,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将军府的方向,然后无力地垂落,人彻底昏死过去。
魏舒月盯着李谦指向的方向,猛地转身对青竹低声道:“立刻回去,让人查查这几天二小姐有没有出过府。把她身边的大丫鬟给我盯紧了。”
青竹脸色一变,重重地点头,转身就跑。
魏舒月回过头,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李谦,又看看他身上那些血红色的小蛇,心里渐渐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如果这不是病,而是人为的呢?如果魏芸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李谦活着娶她呢?那所谓的“亲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等李谦“病故”,她就是“望门寡”,既能堵住姐姐的嘴,又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将军府——毕竟,谁会把一个“望门寡”赶出去?而李谦知道的那些秘密,也会随着他的死,永远埋进土里。
一箭双雕。好狠的手段。
魏舒月握紧拳头。可她是怎么做到的?那血红色的光芒,究竟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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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魏舒月回到将军府。
青竹已经等在门口,压低声音道:“夫人,查到了。前天下午,二小姐说要去庙里上香,带了大丫鬟翠儿出门,去了城外的青云观。据说在观里待了整整两个时辰。”
青云观。魏舒月眯起眼睛。
“还有吗?”
“翠儿偷偷跟人说,二小姐从青云观回来后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后来翠儿偷偷看了一眼,看见二小姐在烧几张黄纸,纸上画着红色的符。”
红色的符。魏舒月的心沉到了谷底。诅咒,那真的是诅咒。魏芸芸居然会这种东西?
“翠儿现在在哪里?”
“在二小姐院里,应该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