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月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女儿。不管是魏芸芸，还是什么九皇子。谁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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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魏舒月以“替妹妹祈福”为由出了门。
马车一路向西，驶向城外。玄清观坐落在西山脚下，是个不大的小道观，香火也不旺。马车在观门前停下时，只有一个小道士在扫地。
魏舒月下车，带着青竹往里走。
“这位施主，请问您找谁？”小道士迎上来问。
魏舒月微微一笑：“我找青云子道长。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有人想请教一下借命咒的事。”
小道士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盯着魏舒月看了片刻，忽然转身就跑。
魏舒月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片刻后，一个灰袍老道从后殿走了出来。他大约五十来岁，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看人时像能把人看穿。他走到魏舒月面前，拱了拱手：“贫道青云子，不知施主找贫道何事？”
魏舒月看着他。金瞳之下，青云子身上缠绕着一层诡异的灰色雾气，那雾气里隐隐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无声地嘶吼、挣扎。那是被他害死的人？
魏舒月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弯起唇角：“道长好。我想请教一下，那借命咒是不是一旦用过，就会在施咒人身上留下印记？”
青云子的脸色微微变了：“施主这话，贫道听不懂。”
“听不懂？”魏舒月笑了，“那我就说得明白些。我妹妹魏芸芸前几日在贵观求了一道符。那道符烧成灰兑水喝下，然后她的未婚夫李公子就疯了。听说那符叫借命咒。不知道长有没有印象？”
青云子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魏舒月看了良久：“你是魏舒月？永安侯府的嫡女，萧将军的夫人？”
魏舒月微微颔首。
青云子忽然笑了，那笑声沙哑刺耳，像夜枭在叫。他收起笑容，盯着魏舒月的眼睛：“魏夫人，贫道劝你一句，这件事你最好别管。有些人，你惹不起。”
魏舒月迎着他的目光，不避不让：“道长说的有些人，是指我妹妹，还是指你背后的那位？”
青云子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盯着魏舒月看了许久，脸色忽然变了。
他也看见了。魏舒月的眼睛里，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像幻觉。可青云子修道几十年，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幻觉。
“你！”他的脸色骤变，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在发抖，“你是天命之人！你开了天眼！”
魏舒月的心猛地一跳。天命之人？天眼？他认得她的金瞳？
“道长。”她上前一步，声音平静，“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青云子的脸色青白交加，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魏夫人，借命咒的事，贫道可以告诉你。但贫道要你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
青云子看着她，一字一顿：“将来，如果那位殿下有难，请你救他一命。”
魏舒月愣住了。那位殿下？九皇子萧衍？他有难？
她盯着青云子的眼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祈求。
“道长，我和九皇子殿下素不相识。”她缓缓道，“你凭什么认为我能救他？”
青云子苦笑一声，指了指她的眼睛：“因为你是天命之人。贫道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了。”
魏舒月沉默了。良久，她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如果将来九皇子有难，我会尽力而为。”
青云子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他转身往后殿走去：“随贫道来。”
魏舒月跟了上去。
后殿里，青云子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符纸。
“借命咒不是贫道发明的。”他缓缓道，“这是从西域传来的邪术，需要用至亲之人的命给自己续命。令妹来求这符时，贫道并不想给。可是令妹说她只想让那李公子对她死心塌地，绝无害人之心。贫道一时心软，就给了她一张姻缘符。谁知道她竟然把符换了。”
魏舒月皱起眉头：“换了？”
“对。贫道给她的，是姻缘符。可她用的，是借命咒。这说明她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那借命咒，来贫道这里不过是做个幌子。”
魏舒月的心沉了下去。所以魏芸芸手里本来就有借命咒？是谁给她的？
“那借命咒必须是至亲才能用。”她沉声道，“李谦是我妹妹的至亲吗？”
青云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
魏舒月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可能？李谦的父亲是翰林院侍讲，和我妹妹的生父——”
“李谦的生父不是李大人。”青云子打断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他的生父是你爹，永安侯魏延。”
魏舒月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李谦是她同父异母的兄弟？
“二十年前，令尊去江南办差，与一青楼女子有了私情，生下了一子。”青云子的声音很轻，“那女子后来病故，令尊便将孩子托付给故交李大人收养。这事知道的人极少。贫道也是因为一些缘故才知道的。”
魏舒月呆呆地站在那里，脑海里一片空白。李谦是她的弟弟，是魏芸芸同父异母的哥哥。魏芸芸用亲哥哥的命给自己续命。她怎么能……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她怎么下得去手……”
青云子叹了口气：“有些人，天生就是恶鬼转世。魏夫人，贫道言尽于此。你小心些吧。”
魏舒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玄清观的。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坐在马车上了。
青竹担忧地看着她：“夫人，您怎么了？脸色好差。”
魏舒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魏芸芸那张温柔的脸和床上李谦那张青黑的脸交替闪现。魏芸芸，她的好妹妹。到底是什么样的恶鬼，才能对自己的亲哥哥下这样的毒手？
马车辘辘前行，驶向将军府。
魏舒月睁开眼，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她的目光，比那暮色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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