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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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魏舒月像往常一样去正厅给老夫人请安。
魏芸芸也在,看见她进来,笑着迎上来:“姐姐昨夜睡得可好?”
魏舒月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挺好的。妹妹呢?”
魏芸芸叹了口气:“我这几日总是睡不好,老是梦见李公子。姐姐,你说他怎么就突然疯了呢?”说着,眼眶就红了。
魏舒月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慰:“傻丫头,别多想。那是他自己的命,跟你没关系。”
魏芸芸点点头,靠在她肩上,声音哽咽:“姐姐,你对我真好。”
魏舒月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窗外。真好。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真好。
请安过后,魏舒月回到自己的院子,开始暗中布置。
她把周婆子叫来,吩咐她去打听刘婆子的底细——住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平时和谁来往。她把几个信得过的丫鬟叫来,让她们这几日轮流盯着厨房,看谁进过厨房,在饭菜里动了手脚。她还让人去请了一个大夫,不是府里常用的那个,而是城东一个名声极好的老大夫,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她让青竹偷偷去了一趟侯府,给她母亲送了一封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女儿近日身子不适,盼母亲过府一叙。”
她需要帮手。而她母亲,永安侯府的老夫人,是她在世上最信得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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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婆子回来了。
“夫人,查到了。”她压低声音道,“刘婆子今年五十出头,住在城西柳树胡同,家里有个儿子,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她给好几户人家接过生,口碑一般,但也没出过大岔子。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奴婢打听到,她前些日子突然还了一大笔赌债。那笔钱,少说也有二百两。”
魏舒月的眼睛眯了起来。二百两。一个接生婆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二三十两,她哪里来的二百两?
“还有。”周婆子继续道,“奴婢发现,她这几天经常往府里跑,说是给府里一个怀孕的丫鬟看诊。可奴婢问过,府里根本没丫鬟怀孕。”
魏舒月冷笑一声。这是在踩点。刘婆子是在熟悉府里的路,熟悉她的院子,好三天后“万无一失”。
“继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周婆子退下后,魏舒月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刘婆子,萧景行的人,魏芸芸的刀。这把刀,她要怎么接?
直接把人抓起来?不行,打草惊蛇。万一她们换别的人,或者换别的法子,她就防不胜防了。最好的办法是将计就计,让她们以为自己得手了,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反手一击。
可是……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阿念还在肚子里。将计就计,意味着要冒风险。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魏舒月咬紧牙关。不行。她不能拿阿念冒险。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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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老夫人到了。
魏舒月亲自到府门口迎接,扶着母亲往里走。老夫人姓周,是永安侯府的当家主母,今年五十有余,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她拉着魏舒月的手,仔细打量着她,目光里满是心疼。
“瘦了。”她叹道,“脸色也不好。可是府里有什么不顺心的?”
魏舒月笑了笑,没有说话。进了屋,屏退左右,她这才把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魏芸芸送安胎药,到李谦出事,到借命咒,到昨晚偷听到的密谋……
老夫人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彻底变了。
“这个贱人!”她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我早就说那魏芸芸不是个好东西,你偏不听!当年你非要带她来将军府,我就说了,那是条毒蛇,养不熟的!现在好了,她要害死你,还要害死我外孙!”
魏舒月低着头,不说话。
老夫人骂了一通,发泄完了,这才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魏舒月抬起头,眼底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母亲,我需要您帮我做几件事。”
“说。”
“第一,您这几日就住在府里,对外说是陪我养胎。有您在,她们行事会有所顾忌。”
老夫人点点头:“这个容易。”
“第二,我需要一个可靠的大夫,就住在府里,随时待命。万一我中了毒,得有信得过的人救治。”
“好。我带了郑嬷嬷来,她跟了我三十年,精通医术,信得过。”
魏舒月松了口气。郑嬷嬷她知道的,是母亲身边最得用的人,医术高超,为人忠心。
“第三。”她的声音压得更低,“我需要您帮我查一个人。”
“谁?”
“刘婆子。”魏舒月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我要知道她所有的软肋——她儿子欠了多少赌债,债主是谁,有没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还有,她这些天和谁接触过,收了多少钱,钱在哪里。”
老夫人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欣慰。“好。你长大了。”
魏舒月垂下眼帘。长大了?不,是死过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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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魏舒月像往常一样生活,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只是每次魏芸芸端来的“安胎药”,她都会趁人不注意倒进窗台下的花盆。那盆茶花,三天就枯了。
第三天晚上,魏舒月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
今夜是最后一夜。明天,那些人就要动手了。
她已经准备好了。郑嬷嬷就住在隔壁,随时可以过来。周婆子的人盯着刘婆子的一举一动,只要她敢进府,就逃不过眼睛。老夫人在正厅坐镇,关键时刻能压住场面。
还有……她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这是郑嬷嬷给她准备的,里面装着催吐的药。万一真中了毒,喝下这个能吐出来。
她攥紧瓷瓶,闭上眼睛。阿念,别怕。娘在这儿。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里。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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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刘婆子的药瓶已备好毒。
2.魏芸芸在井水里下了三日的药。
3.但她们漏算了一个人——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盘棋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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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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