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魏舒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门外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萧景行的声音传来:“舒月怎么样了?让我进去看看!”
青竹拦住他:“老爷,夫人正在诊治,您不能进。”
“让开!”萧景行怒道,“我夫人病了,我为什么不能进?”
推搡声、争执声、魏芸芸假惺惺的劝解声,混成一片。
魏舒月闭上眼睛。他们等不及了。刘婆子进不来,萧景行就亲自上阵。只要他冲进来,场面一乱,刘婆子就能趁机下手。
“青竹。”她用尽力气喊道,“让老爷进来。”
门外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萧景行掀帘而入,满脸焦急。他快步走到床边,握住魏舒月的手:“舒月,你怎么样?”
魏舒月看着他。金瞳之下,这张曾经熟悉的脸此刻满是虚伪的关切。那黑气里,分明能看到他心里的想法——等刘婆子动手,等孩子没了,等一切结束,他和魏芸芸就能高枕无忧。
“相公。”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我疼。”
萧景行的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转瞬即逝:“别怕,我让刘婆子进来给你看看。她懂医术,肯定有办法。”
他回头,朝门外喊道:“刘婆子,进来!”
刘婆子应声而入,手里捧着一个药箱。她走到床边,满脸堆笑:“夫人别怕,老婆子给您看看。”
她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瓷瓶。
那动作很自然,像是随手拿的药。可魏舒月看得清清楚楚。
金瞳之下,那小瓷瓶上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那黑气里,分明是堕胎的药粉。
“等一下。”魏舒月忽然开口。
刘婆子的手僵在半空。
魏舒月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刘婆子,你手里拿的什么?”
刘婆子的脸色瞬间惨白:“是……是安胎的药……”
“安胎?”魏舒月笑了,“那你先喝一口给我看看。”
刘婆子浑身发抖,下意识地看向萧景行。
萧景行的脸色也变了:“舒月,你这是什么意思?刘婆子是来帮你的……”
“帮我?”魏舒月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帮我用这瓶药打掉我的孩子吗?”
她猛地从枕下抽出那把匕首,指向刘婆子手里的瓷瓶。
刘婆子吓得手一抖,瓷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红色的药粉洒了一地,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郑嬷嬷蹲下身,用帕子沾了一点药粉,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骤变:“红花、麝香、断肠草……这是打胎的药!而且是最烈性的,喝下去必死无疑!”
刘婆子扑通一声跪下,浑身抖如筛糠:“夫人饶命!夫人饶命!不是老婆子的主意!是……是……”
她看向萧景行。
萧景行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你看着我做什么?我……我不知道什么打胎的药!”
“不知道?”魏舒月笑了,“那这药是你的人带来的,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萧景行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魏芸芸冲了进来,满脸惊慌:“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刘婆子,你对姐姐做了什么?”
她扑到床边,握住魏舒月的手,眼眶通红:“姐姐,我不知道她会害你!我真的不知道!”
魏舒月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魏芸芸浑身发冷。
“妹妹别急。”魏舒月轻声道,“等会儿有你说的时候。”
她转头看向郑嬷嬷:“开始针灸。”
郑嬷嬷应声取出银针,一针一针扎在魏舒月的穴位上。每扎一针,魏舒月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的冷汗就多一层。腹中的疼痛翻江倒海,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魏芸芸想拦,却被青竹和周婆子一左一右架住。她想喊,嘴却被堵上了。
刘婆子瘫在地上,动也不敢动。萧景行想跑,门口却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是老夫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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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腹中的疼痛终于渐渐平息。
郑嬷嬷长长地舒了口气,擦去额头的汗水:“夫人,毒排出来了。孩子保住了。”
魏舒月瘫在床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她笑了。
阿念在她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娘,我还在。
门猛地被推开。
老夫人冲进来,看见魏舒月苍白的脸和地上的碎瓷片,又看见被制住的魏芸芸和瘫在地上的刘婆子,脸色铁青。
“好,好得很。”她盯着萧景行,“在我眼皮子底下害我女儿和外孙,萧景行,你好大的胆子!”
萧景行扑通跪下:“岳母大人,我……我没有……”
“没有?”老夫人冷笑,“那这瓶药是你的人带来的,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萧景行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转头看向魏舒月,目光柔和下来:“月儿,你先歇着。这件事,娘来处置。”
魏舒月摇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娘,不用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们欠我的,我会自己讨回来。”
她低头,轻轻抚摸着腹部。
阿念,你看着。娘从今天开始,一笔一笔,把她们欠我们的,全都讨回来。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将军府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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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刘婆子的药瓶摔碎了,但她的儿子还活着。
2.魏芸芸在井水里下的药,不止这一种。
3.郑嬷嬷把脉时,发现了一件怪事——魏芸芸的脉象,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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