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魏舒月就醒了。
腹中隐隐作痛,提醒她昨日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夜的那场火。
刘婆子死了。烧得干干净净。
可她知道,刘婆子一定留下了什么。那种人,最怕死,也最惜命。替魏芸芸做这种掉脑袋的事,不可能不留后手。
“青竹。”她轻声唤道。
青竹立刻从外间进来,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夫人,您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不喝。”魏舒月撑着身子坐起来,“去请侯夫人来。就说我有要紧事。”
青竹应声去了。
片刻后,侯夫人周氏匆匆赶来。她也一夜没睡,眼底满是血丝,脸色铁青。
“月儿,你不好好歇着,叫我做什么?”
魏舒月握住母亲的手,压低声音:“娘,刘婆子死前,一定在柴房里藏了东西。您让人去废墟里翻翻,仔细翻,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侯夫人愣了愣:“你是说……”
“她那种人,不会不留后手。”魏舒月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如果找到了,就是魏芸芸的催命符。”
侯夫人盯着她看了片刻,重重点头:“好。我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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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走后,魏舒月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阿念在她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娘,你歇歇吧。
她弯起唇角,抚摸着肚子:“阿念乖,等娘把坏人都收拾了,就好好歇着。”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青竹掀帘进来,低声道:“夫人,周婆子回来了。”
魏舒月睁开眼:“让她进来。”
周婆子一身粗布衣裳,头上戴着斗笠,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她进门就跪下,压低声音道:“夫人,找到刘栓了。”
魏舒月的心猛地一跳:“在哪?”
“城西的破庙里。那小子吓得半死,说是昨晚有人去他家找他,幸亏他出去赌钱没回去,躲过一劫。他不敢回家,就躲在破庙里。”
魏舒月的手指微微收紧。有人去找刘栓了。魏芸芸的动作,比她想得还要快。
“他怎么说?”
周婆子道:“他说他娘前几日给了他一个布包,让他藏好,说是保命用的。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不敢打开,就藏在破庙的香炉底下。”
魏舒月的眼睛亮了:“布包呢?”
“奴婢找到了。”周婆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呈上,“没敢打开,原封不动带回来了。”
魏舒月接过布包。布包不大,巴掌宽,沉甸甸的,像是装着什么东西。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
她先展开那张黄纸。
金瞳之下,那黄纸上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血红色业力。红色的符文弯弯曲曲,像一条条蠕动的小蛇,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借命咒。
和魏芸芸用来害李谦的一模一样。
魏舒月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放下黄纸,拿起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是刘婆子亲手写的——
“二小姐让我在夫人生产时动手,先用药打掉孩子,再用银针刺死夫人。事成之后给我五百两银子,送我儿子离开京城。我害怕,留此证据。若我死了,必是二小姐灭口。”
魏舒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证据。
有了这封信,加上那本账簿,加上刘栓的人证,魏芸芸就算有十条命,也翻不了身。
可她不能急。现在还不是时候。魏芸芸肚子里还有萧景行的孩子,依律会暂缓行刑。等她生下孩子,谁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来?
她必须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一击必中。
“周婆子。”她睁开眼,声音平静,“刘栓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