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被带走后的第三天,魏芸芸终于从院子里出来了。
她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眼底满是青黑,走路的时候扶着墙,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她去了正厅,给侯夫人请安。侯夫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说了句“回去吧”,就让人把她打发了。
然后,她来了魏舒月的院子。
“姐姐。”她站在门口,声音沙哑,“我能进来吗?”
魏舒月靠在床头,看着她。金瞳之下,魏芸芸头顶的黑气比之前更加浓烈了,那血红色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像一团燃烧的业火。她瘦了,憔悴了,可那光芒没有半分减弱。她还在恨,还在算计。
“进来吧。”魏舒月淡淡道。
魏芸芸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她低着头,不敢看魏舒月的眼睛,手指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姐姐,翠儿的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去告状。”
魏舒月看着她,没有说话。
魏芸芸抬起头,眼眶通红:“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你。是翠儿……是翠儿被人收买了。她冤枉我。”
魏舒月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魏芸芸浑身发冷。
“妹妹。”她轻声道,“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魏芸芸愣住了。
“我最恨的,不是被人害。是被人害了,还要听害我的人在我面前喊冤。”
魏芸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句话,魏舒月上次说过。她以为那次已经是最后的警告,可魏舒月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冷,更轻,却更让人心里发寒。
“姐姐,我……”
“回去吧。”魏舒月打断她,“我累了。”
魏芸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站起身,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姐姐,你……你保重。”
她转身,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
门关上的一刻,魏舒月闭上了眼睛。阿念在她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娘,她走了。
她抚摸着肚子,低声道:“阿念,她还会来的。她那种人,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认输。”
阿念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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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周婆子匆匆进来。
“夫人,周延到京城了。”
魏舒月的手指微微收紧。终于来了。
“住哪儿?”
“宁国公府。他一到京城,就进宫面圣了。皇上留他在宫里用了午膳,下午才回府。”
魏舒月冷笑一声。面圣,用膳。周延还是那个周延,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全是算计。
“他带了多少人?”
周婆子道:“明面上带了二十来个随从,暗地里不知道。奴婢的人不敢跟太近,怕被发现。”
魏舒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二十来个明面上的随从,暗地里至少翻一倍。周延这次进京,不是来走亲戚的。
“知道了。让人盯紧国公府,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周婆子应道:“是。”
她犹豫了一下,又道:“夫人,还有一件事。今天有人在府门口放了一封信。”
魏舒月抬眼:“又是匿名信?”
“是。”周婆子从袖中取出信,双手递上,“和上次一样,没有署名。”
魏舒月接过信,拆开。信纸上只有一句话——“周延此行,为血月而来。夫人小心。”
她的心猛地一沉。为血月而来。周延这次进京,不只是要对付她,更是为了血月的大事。什么事?是敬亲王催得紧了,还是血月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知道了。”她把信折好,收进袖中,“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周婆子应声退下。
魏舒月靠在床头,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周延进京了,血月的事也浮上了水面。可她手里,证据还不够。那本账簿只能证明魏芸芸和萧景行私通,不能证明周延和血月的关系。刘婆子的信是死人的证词,到了公堂上,周延可以反咬一口。至于借命咒的符纸,周延可以说他不知道。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周延自己露出马脚。
可怎么才能让他露出马脚?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阿念在她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娘,别急。
她抚摸着肚子,低声道:“阿念,娘不急。娘只是不想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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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窗外又传来了那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