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收手的消息,是第二天传到将军府的。
不是萧衍的人送来的,是侯夫人周氏亲口告诉魏舒月的。她进门时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眼底的青黑也淡了不少,显然昨晚睡了个好觉。
“月儿,周延那边消停了。”她在床边坐下,接过青竹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我的人在宁国公府外面盯着,昨晚后半夜开始,那些暗哨就撤了。今天一早,连府门口的护卫都少了一半。”
魏舒月靠在床头,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周延收手了。不是因为他不想动手了,是因为他知道,有萧衍护着,他动不了。他在等,等父亲回京。父亲回来之日,才是真正动手之时。
“娘,父亲那边有消息吗?”
侯夫人放下茶盏:“有。信使昨晚又来了,说永安侯已经过了潼关,再有十天左右就能到京城。”
十天。魏舒月闭上眼睛。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必须在这十天里,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
“娘,您让人盯紧国公府那边。周延虽然收手了,可他不甘心。他一定在谋划别的。”
侯夫人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让人盯着呢。”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月儿,你爹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替你出头。他还有别的事。”
魏舒月的心微微一跳:“什么事?”
侯夫人压低声音:“朝中有人弹劾他,说他拥兵自重、图谋不轨。他要回来自证清白。”
魏舒月的手指微微收紧。弹劾父亲,拥兵自重,图谋不轨。是谁?是周延?还是血月的人?他们要对父亲下手了。
“娘,弹劾父亲的人,是谁?”
侯夫人摇头:“信使没说。等你爹回来,就知道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魏舒月靠在床头,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父亲还没回京,就有人弹劾他。周延的动作,比她想的要快。他不仅要她的孩子,还要她父亲的命。
阿念在她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娘,别怕。
她抚摸着肚子,低声道:“阿念,娘不怕。”
阿念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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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窗外又传来了那声轻响。
“魏夫人。”那个声音低声道,“殿下让在下来告诉夫人,弹劾永安侯的人,是兵部侍郎张怀远。”
魏舒月的心猛地一沉。张怀远。周延的人。他弹劾父亲拥兵自重、图谋不轨,是想把父亲置于死地。
“殿下还说了什么?”
窗外的人顿了顿,道:“殿下说,他已经让人去查张怀远的底细了。他替血月做了那么多脏事,身上不可能干净。等查出来了,就能反将一军。”
魏舒月沉默片刻。反将一军。用张怀远自己的脏事,弹劾他自己。等他的罪名坐实了,他说的话就没人信了。
“替我谢过殿下。”
窗外的人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魏舒月躺在床上,望着帐顶。阿念在她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问:娘,你在想什么?
她抚摸着肚子,低声道:“阿念,娘在想,那个殿下,到底是什么人。”
阿念没有回答,只是又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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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魏芸芸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站在院门口,也没有走进来,而是让人送了一封信。信是奶娘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可内容却让魏舒月心里一动。
“二小姐说,她想见永安侯。等永安侯回京了,她有些话想跟他说。”
魏舒月看完信,把信折好,收进袖中。魏芸芸想见父亲。她想跟父亲说什么?是求饶,还是告状?还是想把自己知道的事都抖出来?
“青竹。”她唤道。
青竹快步进来:“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