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把毒药攥在手里的那个夜晚,宁国公府出了大事。
不是沈氏动的手,是周延。他等不及了。萧衍的人太强,将军府攻不进去,父亲魏延又快回京了。他必须另辟蹊径。而这条蹊径,就是魏芸芸的奶娘。
奶娘被关在偏院,侯夫人的人日夜守着。可周延的人还是找到了机会——他们收买了给偏院送饭的粗使婆子,在奶娘的饭菜里下了药。不是毒药,是迷药。奶娘吃了饭,昏睡过去,被人从偏院后墙的一个狗洞里拖了出去。
等侯夫人的人发现时,奶娘已经不见了。
消息传到魏舒月耳朵里的时候,天还没亮。周婆子匆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夫人,奶娘……奶娘不见了!”
魏舒月猛地坐起身,腹中传来一阵刺痛。她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送饭的婆子说昨晚还在,今早去送饭,人就不见了。偏院后墙的狗洞被人挖大了,外面有拖拽的痕迹。”
魏舒月闭上眼睛。周延。他攻不进将军府,就抓了奶娘。奶娘是魏芸芸最亲近的人,知道她所有的事。如果周延用奶娘来威胁魏芸芸,魏芸芸会怎么做?
“二小姐知道了吗?”
周婆子摇头:“还没敢告诉二小姐。她最近身子不好,怕她受刺激。”
“去告诉她。”魏舒月睁开眼,声音冷了下来,“她有权知道。”
周婆子应声去了。
魏舒月靠在床头,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奶娘被抓,周延手里又多了一张牌。他要用奶娘来换什么?换魏芸芸的听话?还是换她肚子里的孩子?
阿念在她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娘,别慌。
她抚摸着肚子,低声道:“阿念,娘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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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芸芸知道奶娘被抓的时候,正在喝安胎药。她手里的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药汁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奶娘被人抓走了?谁?是谁?”
周婆子低着头:“是……是宁国公的人。”
魏芸芸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周延。他抓了奶娘。他要干什么?用奶娘来威胁她?还是要把奶娘杀了灭口?
“姐姐知道了吗?”她的声音在发抖。
周婆子点头:“夫人已经知道了。夫人说,让二小姐不要慌,她会想办法。”
魏芸芸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不慌?她怎么能不慌?奶娘从小把她带大,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如果奶娘出了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要见姐姐。”她站起身,踉跄着往外走。
周婆子连忙扶住她:“二小姐,您身子不方便……”
“我要见姐姐!”魏芸芸的声音近乎嘶吼。
周婆子不敢再拦,扶着她往魏舒月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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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芸芸进门的时候,魏舒月正在看萧衍刚送来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奶娘在宁国公府地牢,暂时安全。”
她抬起头,看着魏芸芸那张惨白的脸,轻声道:“奶娘还活着。在宁国公府的地牢里。”
魏芸芸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姐姐,求你……求你救救她……”
魏舒月放下信,看着她:“救她,需要时间。你等得起吗?”
魏芸芸拼命点头:“等得起。只要她还活着,多久我都等。”
魏舒月沉默片刻,从枕下取出那把匕首,放在桌上:“如果等不起呢?如果周延用奶娘来换你肚子里的孩子,你换不换?”
魏芸芸愣住了。她看着那把匕首,又看看魏舒月,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她的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魏舒月把匕首收回来,淡淡道:“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
魏芸芸咬着嘴唇,转身走了出去。
门帘在身后落下。
魏舒月靠在床头,手指轻轻叩着扶手。魏芸芸说不知道。可她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魏芸芸一定会换。奶娘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她不会眼睁睁看着奶娘去死。
阿念在她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娘,你会帮她吗?
她抚摸着肚子,低声道:“阿念,娘会。不是因为娘心软,是因为奶娘是无辜的。”
阿念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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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萧衍的人送来了第二封信。
信上写着——“周延要用奶娘换二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今晚子时,城东破庙。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魏舒月看完信,把信折好,收进袖中。周延等不及了。他要用奶娘换魏芸芸肚子里的孩子。可他不知道,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他的。他费尽心思,要抢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孩子。
“青竹。”她唤道。
青竹快步进来:“夫人?”
“去请侯夫人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青竹应声去了。
魏舒月靠在床头,手指轻轻叩着扶手。今晚子时,城东破庙。周延要换孩子,可她不会让他得逞。她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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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来得很快。她进门时脸色铁青,显然已经知道了奶娘的事。
“月儿,你打算怎么办?”
魏舒月看着她,轻声道:“娘,我要去城东破庙。”
侯夫人的脸色大变:“你疯了?你怀着孩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我不去,奶娘就会死。”魏舒月的声音很平静,“娘,奶娘是无辜的。她不该替魏芸芸去死。”
侯夫人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也去。”她终于开口,“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魏舒月摇了摇头:“娘,您不能去。您去了,周延就会知道我们有了准备。您留在府里,替我看住魏芸芸。别让她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