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月没有说话。她知道,那道疤会留很久。爬百丈悬崖,手掌被岩石磨破,怎么可能不留疤?
“殿下今日来,有什么事?”
萧衍放下茶盏,看着她:“两件事。第一,敬亲王的案子,三司会审定在下月初三。到时候,需要夫人出庭作证。”
魏舒月的心微微一跳:“作证?我?”
“你是天命之人。敬亲王要抓的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你是最重要的证人。”
魏舒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去。”
萧衍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第二件事,周延的案子,三司会审定在本月二十。他交代了所有的事,包括敬亲王在朝中安插的人。那些人,已经被大理寺盯上了。”
魏舒月的手指微微收紧。本月二十。还有半个月。周延就要受审了。他会死。他的儿女,周若澜和周若珩,会怎么样?她想起周若澜那双和她一样的眼睛,想起周若珩瘦得皮包骨头的身子。
“殿下,周若澜和周若珩,会受牵连吗?”
萧衍摇头:“他们不知道周延做的事。皇上已经下旨,不牵连家人。”
魏舒月松了口气。那两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不该替父亲去死。
“殿下,谢谢你。”
萧衍看着她,目光平静:“不用谢。本王说过,本王帮的不是你,是那些无辜的人。”
他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魏夫人,下月初三,本王会派人来接你。你安心养胎。”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魏舒月坐在正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阿念在她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问:娘,殿下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她抚摸着肚子,轻声道:“阿念,因为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阿念又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娘,你也是。
魏舒月弯起唇角,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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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宁国公府。
沈氏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看着自己那张脸。她瘦了很多,颧骨都突出来了,眼底满是青黑。她已经几天没出门了,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周延要受审了。他会死。她等了十二年,终于等到这一天。可她一点也不高兴。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只知道,她自由了。可自由之后,她不知道该去哪。
“夫人。”丫鬟在门外轻声道,“永安侯来了。”
沈氏的心猛地一跳。永安侯?他又来做什么?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走出门。
正厅里,魏延坐在主位上,面色冷峻。他看见沈氏,站起身,拱了拱手:“沈夫人。”
沈氏低下头:“永安侯。”
魏延看着她,目光复杂:“沈夫人,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周延的案子,不会牵连你。你可以留在宁国公府,也可以回娘家。你自己决定。”
沈氏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嫁进周家十二年,没有孩子,没有丈夫的宠爱,没有自己的势力。她什么都没有。可魏延说,她可以留在府里,也可以回娘家。
“永安侯,我……”她的声音沙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魏延看着她,叹了口气:“那就慢慢想。不急。”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沈氏站在正厅里,哭得浑身发抖。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了周延?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这十二年的屈辱?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终于可以不用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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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魏舒月收到了萧衍送来的奏折副本。
奏折是永安侯魏延写的,弹劾敬亲王十大罪状——谋逆、叛国、残害忠良、私炼丹药、囚禁无辜、收买朝臣、私养死士、图谋不轨、欺君罔上、大逆不道。每一条罪状,都附有证据。
魏舒月看完奏折,把奏折折好,收进袖中。十大罪状,每一条都够敬亲王死十次。他跑不了了。
“青竹。”她唤道。
青竹快步进来:“夫人?”
“去告诉侯夫人,敬亲王的案子,定了。下月初三,三司会审。”
青竹应声去了。
魏舒月靠在床头,手指轻轻叩着扶手。阿念在她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问:娘,下月初三,你会去吗?
她抚摸着肚子,轻声道:“阿念,娘会去。娘要亲眼看着敬亲王被定罪。”
阿念又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娘,我陪你去。
魏舒月弯起唇角,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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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皇帝准了三司会审敬亲王。萧衍在朝堂上和丞相赵源据理力争。
2.萧衍来将军府,告诉魏舒月两件事:周延本月二十受审,敬亲王下月初三受审。魏舒月需要出庭作证。
3.永安侯魏延弹劾敬亲王十大罪状,每一条都有证据。敬亲王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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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