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灰车队扬起的尘土还没落地，林辰盯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仓库，掌心的金纹突然发烫，地图上“实验体培育区：负五层”的标记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老曹刚才塞给他的那份观灰内部文件还揣在怀里，纸页边缘被汗水浸得发皱，其中一页用红笔圈着一行字：“739号实验体情绪波动异常，需注入高浓度雾毒稳定，关联体738号已启动压制程序”。
“738号……”林辰低声念着这个编号，喉结滚动了一下。副驾驶座的小米正给丫丫缠绷带，刚才被区域蚀主的骨刺划伤的胳膊还在渗血，听到这话突然抬头：“738号？是不是那个据说改造得最彻底的‘完美体’？文件里说他能引动雾毒阵核心能量……”
“闭嘴！”林辰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拖出两道黑烟。车后座的温璃和老曹同时撞上前排座椅，丫丫疼得闷哼一声，眼圈瞬间红了。
老曹揉着撞疼的额头，骂骂咧咧：“搞什么鬼！想让我们全交代在这儿？”
林辰没理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负五层”的位置，那里用铅笔描了三个圈，旁边写着极小的字：“金属网覆盖区，雾毒浓度≥3000μg/m3”。他突然想起刚才巡逻队白大褂的话，“核站雾潮要来了”，原来不是指自然雾毒，是738号要动手了。
“把绷带缠紧！”林辰扯过小米手里的纱布，三两下给丫丫重新包扎，动作粗暴得像在捆炸药包，“老曹，你的钢管改好了没？”
老曹从后备箱拖出一根磨尖的无缝钢管，管壁上焊满了倒刺，阳光下闪着冷光：“早弄好了！上次拆的铁路钢，硬度够穿蚀主的甲壳！”
温璃突然指着远处的后视镜，声音发颤：“那是什么？”
林辰回头，只见地平线上涌起一道灰黑色的浪，不是雾潮，是被雾毒侵蚀得扭曲的金属网！那些网眼比手指还细，却泛着幽蓝的光，像无数条毒蛇正顺着地面爬过来，所过之处，水泥地都被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纹路。
“是738号的金属网！”小米的声音都劈了，“文件里说这网能引动雾毒阵能量，压制力是普通雾毒的3倍！”
林辰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身后的金属网“唰”地贴了上来，车尾部瞬间被网住，钢板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他猛地打方向盘，车身在原地转了个圈，利用离心力将金属网扯断，同时抄起老曹的钢管从车窗伸出去，狠狠砸向追得最近的一截网，钢管与金属网碰撞的瞬间，火花溅了半米高，一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是雾毒被高温灼烧后的味道！
“往核站冲！”林辰嘶吼着，“只有负五层能躲！”
车撞开核站虚掩的铁门时，林辰终于看清了738号的模样，他穿着和林辰一模一样的白大褂，只是袖口绣着三道金色纹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左手握着一个拳头大的雾毒发生器，金属网正是从那东西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的。
“739号。”738号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说一个字，金属网就收紧一分，“你不该来。”
林辰没说话，推开车门就把钢管扔了过去，他要的就是吸引注意力！趁738号侧身躲避的瞬间，他拽着丫丫往负五层的入口冲，老曹和温璃紧随其后，小米则抄起消防斧砍向金属网，为他们争取时间。
“铛！”钢管被738号用金属网缠住，他冷笑一声，网眼突然喷出细密的雾毒，小米躲闪不及，胳膊上瞬间起了一串水泡，疼得她惨叫一声。
“小米！”丫丫回头想跑，被林辰死死按住肩膀。
“别回头！”林辰的声音像淬了冰，“老曹，带温璃走！我断后！”
老曹咬了咬牙，拽着哭哭啼啼的温璃冲进楼梯间。林辰转身，金纹在掌心炸开，他不能让738号追上去，负五层的实验体培育区里，还有十几个和739号一样被囚禁的孩子！
738号已经逼近，金属网像活物一样缠上林辰的腿，网眼里的电线“啪”地爆出火花，狠狠扎进他的皮肉里！一股剧痛顺着脊椎直冲头顶，林辰闷哼一声，反手抽出藏在腰后的三棱军刺，顺着金属网的缝隙刺了进去，这是他特意磨尖的，专挑网眼衔接处下手！
“嗤啦，”金属网被挑断一截，雾毒却趁机钻进伤口，林辰的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他看到738号的金纹在发光，比自己的亮得多，那是改造更彻底的证明。
“你的金纹纯度太低。”738号步步紧逼，金属网组成的墙越来越近，“主教会很高兴看到你被回收。”
“回收？”林辰突然笑了，笑得浑身发抖，“你们把那些孩子当什么？零件吗？”他猛地撕开衬衫，露出胸口狰狞的疤痕，那是上次试图带三个孩子逃跑时，被雾毒阵灼伤的痕迹，“738号，你记不记得三年前那个总给你带野花的小女孩？她昨天在培育区被注入了过量雾毒，死的时候还攥着半朵皱巴巴的花！”
738号的动作猛地一顿，金属网的攻势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林辰扑过去，三棱军刺直指738号握着发生器的手。738号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金属网像巨蟒一样缠上林辰的脖子，
“去死！”林辰爆喝一声，任由军刺刺穿自己的左肩，借着这股冲击力将738号撞向墙壁！发生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金属网瞬间失去动力，软软地垂了下来。
738号的头撞在墙上，血顺着额角流下，他看着林辰肩膀上的军刺，又看了看地上的发生器，突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原来……你还记得她……”
林辰没听懂，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抓起发生器就往楼梯间跑，身后传来738号模糊的声音：“负五层的密码是……她的生日……”
楼梯间里，老曹正用钢管撬被金属网堵住的门，温璃在给丫丫擦眼泪，小米咬着牙处理伤口。看到林辰进来，老曹眼睛一亮：“搞定了？”
“快！密码是那个小女孩的生日！”林辰吼着，同时将发生器扔给老曹，“砸了它！”
老曹接过就往地上猛砸，发生器裂开的瞬间，所有金属网都瘫软成了废铁。林辰捂着流血的肩膀，看向负五层紧闭的大门，门楣上刻着“实验体培育区”几个字，和地图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丫丫突然开口：“我知道！那个姐姐的生日是3月17号！她告诉我的！”
林辰输入密码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丫丫，女孩的眼睛里还含着泪，却异常坚定。门“咔哒”一声开了，里面传来无数孩子的哭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辰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738号没有追来。或许，有些东西，比“完美体”的改造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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