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的引擎发出最后一声咆哮时，林辰正用金纹堵住机身侧面的弹孔。刚才起飞时，观灰的残余势力发射的源体炮弹擦着机翼炸开，铁皮被腐蚀出碗口大的窟窿，冷风灌进来，吹得小不点手里的铁丝风筝猎猎作响。
“坐稳了！”老曹拽着操纵杆猛打方向，飞机在雾潮里划出个惊险的弧度，避开迎面扑来的蚀骸群，“这破飞机的液压系统快崩了，最多再撑半小时！”
独眼用巨斧把最后一只扒在起落架上的蚀骸劈成两半，黑火顺着斧刃滴落，在机舱地板上烧出串焦痕。他转身靠在舱壁上，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混着汗水往下淌：“他娘的观灰，死到临头还放这么多蚀骸，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温璃的雾丝在机舱里游走，轻轻碰了碰每个孩子的额头。她的脸色比纸还白，雾感持续扫描雾潮动向，消耗的精神力远超平时，但看着孩子们蜷缩在角落却没人哭闹，嘴角还是抿出点笑意：“雾潮里有股奇怪的能量波动，不是母巢的，也不是蚀骸的……像是某种信号，在往南边传。”
林辰蹲在弹孔边，金纹顺着窟窿往外蔓延，在机身外织成层薄光。接触到雾潮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能量，和0号意识残留的波动很像，却带着更强的侵略性，像是有人在强行唤醒散落在雾潮里的克隆体意识碎片。
“是观灰的后手。”林辰收回金纹，指尖沾着的雾珠被瞬间蒸发，“他在雾潮里藏了‘意识信标’，想把0号的兄弟姐妹都变成新的母巢容器。”
最小的孩子突然拽住他的裤腿，举着张皱巴巴的画，是0号画的风筝，不知什么时候被孩子捡了起来，上面还沾着点源体结晶的粉末。“哥哥，林零哥哥说，风筝线能抓住风。”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我们能不能用风筝，把哥哥的碎片抓回来？”
林辰的金纹猛地一颤。他看着画里歪歪扭扭的风筝，突然想起0号最后冲向母巢时，后背的源体丝线确实像极了风筝线。如果说意识碎片会被同类的能量吸引，那用金纹能量做只“血风筝”，说不定真能把散落在雾潮里的0号意识收回来。
“老曹，能降低高度吗？”林辰抓起那幅画，金纹开始顺着纸面蔓延，“我要出去一趟。”
“你疯了？”老曹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外面是三阶雾潮，源体浓度能把你的金纹都腐蚀掉！”
“腐蚀不掉。”林辰已经走到舱门旁，光刃在掌心凝成钩子形状，“0号的意识在保护我。”他转头看向温璃，“看好孩子们，我很快回来。”
温璃没说话，只是将自己的雾丝缠在他手腕上，净化力顺着丝线缓缓注入：“小心点，雾潮里有活物在盯着我们，不止蚀骸。”
独眼突然站起来，巨斧扛上肩膀：“我跟你去。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你留下。”林辰按住他的肩膀，金纹轻轻扫过他后背的伤口，“孩子们需要人护着，老曹一个人顾不过来。”他拉开舱门，冷风瞬间灌进来，带着雾潮特有的腥气，“等我回来，带你去看真正的风筝。”
独眼的黑火在斧刃上跳了跳，最终还是没再坚持，只是往机舱深处退了两步，守住孩子们所在的角落。
林辰抓着光刃钩子，纵身跃出机舱。雾潮比想象中更浓，能见度不足三米，蚀骸的嘶吼从四面八方传来，却在靠近他周身三米时，被金纹自发形成的屏障震成碎块。他顺着温璃雾丝的指引，朝着能量信号最强的方向游去，说是游，其实更像在浓雾里行走，金纹踩在雾潮能量形成的隐形平台上，每一步都激起圈淡金色的涟漪。
“这边！”温璃的声音顺着雾丝传来，带着微弱的颤抖，“信号在往东南偏，速度很快，像是在跑！”
林辰加速追上去，金纹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光轨。追出大约两公里后，他突然看到前方的雾潮里飘着只黑色的风筝，不是铁丝做的，是用源体结晶和蚀骸的皮缝成的，线轴握在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手里，那人的半边脸已经被源体腐蚀，露出森白的头骨，正是本该死于基地爆炸的观灰。
“你果然会来。”观灰转过身，另一只手举着个金属筒，里面插满了透明的试管，每个试管里都泡着团淡金色的意识碎片，“0号的意识真顽强，炸成那样还能散在雾潮里。不过没关系，有这只‘捕魂风筝’，很快就能把它们都收回来。”
林辰的光刃指向那只血风筝：“苏晴的日志里写过，你小时候被风筝线勒断过手指，所以特别讨厌风筝。现在弄这玩意儿，是想弥补什么？”
观灰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手里的线轴猛地收紧，血风筝突然膨胀，张开布满尖牙的嘴，朝着林辰扑来：“闭嘴！你懂什么！只有新人类才能摆脱这些可笑的弱点！疼痛、恐惧、感情……都是进化的绊脚石！”
林辰没有躲，反而迎着血风筝冲上去。金纹在他掌心凝成只和0号画里一模一样的风筝，线轴握在手里，丝线是用自己的血混着金纹能量做的，这是他刚才在机舱里想到的，用最纯粹的破限肉身能量做诱饵，吸引0号的意识碎片。
“0号，回来。”林辰低声说，同时将血风筝猛地抛向空中。
淡金色的风筝在雾潮里亮起，像颗小太阳。观灰的血风筝刚要咬上来，突然剧烈颤抖，上面的源体结晶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缠绕的意识碎片，正是0号散落在雾潮里的部分。那些碎片争先恐后地朝着林辰的金纹风筝飞去，像一群找到了家的小鸟。
“不！我的风筝！”观灰疯狂地拽动线轴，可血风筝已经不受控制，线绳一根根绷断，“它们是我的！是我创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