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金纹风筝越飞越高，吸收的意识碎片越来越多，光芒也越来越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0号的意识在恢复，那些被吞噬的记忆正在重组，有苏晴给他讲故事的夜晚，有赵博士用胡子扎他的痒，还有第一次画出风筝时的兴奋。
“观灰，你创造了他的身体，却从来没懂过他。”林辰的光刃突然甩出，斩断观灰手里最后一根线，“他想要的不是进化，是有人陪他放风筝。”
血风筝彻底崩溃，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金纹风筝。观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半边腐蚀的脸扭曲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是啊……我不懂……我连自己弟弟为什么喜欢风筝都不懂……”
林辰这才注意到，观灰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张照片，上面是两个小男孩，一个举着风筝，另一个在旁边哭，两人长得有几分像。
“那是我弟弟。”观灰掏出照片，指尖轻轻抚摸着，“他八岁那年，拿着风筝跑上结冰的湖面，掉进冰窟窿死了。我爸说，是风筝害死了他，所以我这辈子都在研究怎么毁掉所有‘不实用’的东西……包括感情。”
雾潮突然剧烈搅动，远处传来运输机的轰鸣声。温璃的雾丝钻进来，带着急促的波动：“林辰！飞机快撑不住了！老曹说最多再飞十分钟！”
林辰抬头看了眼空中的金纹风筝，碎片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光芒稳定而温暖，像0号活着时的样子。“结束了，观灰。”
观灰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按钮，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没结束！我在每个克隆体身体里都装了自爆装置！只要我按下这个，他们和你那个破风筝，都会一起炸成灰！”
林辰的光刃后发先至，精准地刺穿观灰的手腕。按钮掉在地上，被他一脚踩碎。“你弟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观灰看着自己被洞穿的手腕，源体溶液不断涌出，却没有反抗，只是喃喃自语：“是啊……他总说我太较真……要是当初我陪他去放风筝就好了……”
远处传来蚀骸的嘶吼，比之前的都要密集。温璃的雾丝再次传来消息：“是壁垒据点的人！他们带着大批蚀骸来了！好像是想抢孩子们！”
林辰抓起空中的金纹风筝，转身就往运输机的方向冲：“观灰，你的账回头再算。”
观灰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只淡金色的风筝越来越远，嘴里轻轻说：“小宇，你看，真的有人能把风筝放得那么高……”
林辰回到运输机旁时，正看到独眼的黑火在机舱外炸开，硬生生将一群穿着壁垒制服的人逼退。老曹把飞机降到最低，舱门大开，温璃的雾丝在下面织成网，接住跳下来的孩子。
“快上来！”老曹在驾驶舱里喊，引擎已经开始冒黑烟，“壁垒的人带了源体炮！再不走就被轰成渣了！”
林辰跃上机舱，反手将金纹风筝贴在舱壁上。风筝缓缓融入金属，机舱里突然亮起柔和的光，所有孩子身上的源体侵蚀痕迹都在消退，最小的那个孩子突然指着舱壁说：“看！林零哥哥在笑！”
林辰抬头，果然看到舱壁上的金纹组成了个模糊的笑脸，像极了0号最后看向他的表情。
运输机再次升空，身后传来源体炮的爆炸声。林辰透过舷窗往下看，观灰还站在原地，被壁垒的人包围着，却没做任何反抗，只是抬头望着飞机的方向，手里还攥着那张泛黄的照片。
“他好像……不想活了。”温璃轻声说。
林辰没说话，只是将手贴在舱壁上的笑脸处。金纹传来温暖的回应，像是0号在说“没关系”。
雾潮正在消退，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在冰原上洒下片金光。老曹操纵着摇摇欲坠的运输机，朝着南方飞去：“听说南边有片没被灰雾污染的草原，等修好了飞机，带你们去那里放风筝。”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小不点举着那幅画，贴在舱壁的笑脸旁边，像是在完成一幅未完成的作品。
林辰看着窗外的阳光，金纹在皮肤上缓缓流淌。他知道，观灰的事还没结束，壁垒据点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现在，他手里握着只不会断线的风筝，身后有一群等着去草原的孩子。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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