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璃，带孩子们上飞机。”他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老曹，给我争取三分钟，我去把周带回来。”
“你疯了？”独眼的黑火在斧刃上烧得噼啪响，“那坦克的装甲连源体炮弹都打不透！”
“打不透，那就砸透。”林辰跃下信号塔，金纹在落地的瞬间化作道流光，朝着坦克冲去。沿途的蚀骸残骸被金光撞得粉碎，草叶在他身后燃起金色的火焰，像是有人在草原上划了根巨大的火柴。
坦克上的军官显然没料到他敢正面冲过来，愣了半秒才嘶吼道：“开炮！给我轰碎他！”
源体炮弹拖着灰黑色的尾焰飞来，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林辰没有躲，只是将金纹在掌心凝成盾牌的形状，炮弹撞在盾牌上的瞬间，竟像冰块投入沸水般融化了，银灰色的溶液顺着盾牌边缘往下淌，被金纹烧成缕缕白烟。
“这……这不可能！”军官的墨镜掉在地上，露出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林辰的速度没减，指尖的金纹突然变长，像根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向坦克履带的衔接处。只听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厚重的合金履带竟被硬生生撕开道口子，坦克瞬间失去平衡，歪歪扭扭地撞在旁边的岩石上，炮管上的周晃了晃，勉强睁开眼，看到冲过来的林辰，突然笑了：“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闭嘴，保存体力。”林辰的光刃斩断铁链，同时用金纹裹住炸弹的引线，将火星掐灭。他刚要抱起周，就见那个军官举着源体匕首扑过来，嘴里喊着：“军方密令，格杀勿论！”
林辰没回头，只是反手一甩。金纹化作道光鞭，精准地抽在军官手腕上。匕首脱手的瞬间，光鞭突然收紧，将那人整个人捆成粽子，拖到坦克底下。
“告诉你们司令。”林辰的声音透过金纹传遍草原，每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重量，“想要我的命，或者这些孩子，就亲自来拿。但记住，”他指了指天空，0号的意识碎片正顺着金纹往上爬，在云层里织成只巨大的风筝，“风筝线一旦绷紧，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越来越近，林辰抱着周，护着孩子们往运输机的方向退。老曹已经把飞机开到了草原中央，舱门大开着，独眼站在舱口，巨斧上的黑火熊熊燃烧，像块立在风中的烙铁。
“快上来！”老曹探出头喊，脸上沾着油污，嘴角却扬得老高，“老子给他们准备了份大礼！”
林辰刚把最后一个孩子送上飞机，就看到老曹按下了个红色按钮。航标站的方向突然传来巨响，信号塔在火光中倒塌，那些没来得及拆除的源体装置炸成了碎片，冲击波掀起的草屑像绿色的暴雨，扑了直升机一头一脸。
“走了！”老曹猛地拉升操纵杆，运输机摇摇晃晃地冲上天空。林辰扒着舱门往下看，看到那些坦克正在原地打转，军官们举着望远镜，脸色铁青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周躺在机舱地板上，胸口的炸弹已经被拆除，他抓着林辰的裤腿，气若游丝地说：“密令……密令里说……731基地有你的……家人……”
林辰的金纹骤然凝固。
“观灰的哥哥……在实验室里藏了份基因图谱……”周的声音越来越弱，“上面有你魂穿前的……全家福……”
0号的意识碎片突然剧烈跳动，在舱壁上拼出模糊的画面，医院的白色走廊，母亲染血的白衬衫，还有张被揉皱的诊断书，上面写着“白血病”。
原来魂穿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也不是观灰的阴谋。
是母亲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带着他最后看一眼海边的风筝。
林辰的手掌按在舱壁上，金纹与0号的意识碎片交织在一起，慢慢凝成只完整的风筝。这一次，风筝有了翅膀，线轴紧紧攥在他手里，再也不会断了。
“老曹，”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往731基地飞。”
老曹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操纵杆猛地一转，运输机在云层里划出道坚定的弧线。独眼往周嘴里塞了块能量棒，黑火在掌心搓了搓，往林辰身边凑了凑：“需要帮忙时吱声，老子的斧头早就想尝尝军方罐头的滋味了。”
温璃把孩子们安顿在座位上，递过来块干净的布：“擦擦吧，你脸上沾着血。”
林辰接过布，却没擦。他望着窗外掠过的云层，0号的意识正顺着风筝线往上爬，像个真正的孩子那样，在云端欢呼雀跃。
他知道，731基地里等着他的是什么军方的陷阱，观灰哥哥的阴谋，或许还有魂穿前未能说出口的告别。但没关系，现在他手里握着风筝线，身后有二十七个等着放风筝的孩子，还有0号温暖的意识。
足够了。
运输机穿过云层时，阳光正好照在舱壁的风筝上，金纹反射的光芒像撒了把星星，落在每个孩子脸上。最小的那个孩子突然指着窗外，笑着喊：“飞起来了！我们的风筝飞起来了！”
林辰笑了，指尖的金纹轻轻跳动，像是在回应。
风筝线缠绕的地方，从来都不是束缚。
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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