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的螺旋桨第三次发出异响时，林辰正用金纹修补机翼的裂痕。0-1趴在他膝头，小手捏着块金纹碎片，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斑，像在模仿真正的风筝。孩子们挤在机舱后半段，由温璃领着数云朵，最小的那个指着块像棉花糖的云，奶声奶气地说那是林零哥哥变的。
“撑不过今晚了。”老曹抹了把额头的汗，操纵杆在手里摇得像风中的芦苇，“油箱漏得厉害，勉强能飞到海岸线，再往前就得坠进海里。”
独眼扒着舷窗往下看，黑火在斧刃上跳了跳：“下面有片废弃的港口，码头还立着吊臂，看着能落脚。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海蚀骸，听说那玩意儿比陆地上的更凶，嘴里能喷酸液。”
林辰的金纹顺着机身探向海面。海水是种诡异的灰绿色，底下沉着无数船只的残骸，隐约能看到巨大的阴影在残骸间游动，鳞片反射着冷光。“有活物，但不是蚀骸。”他指尖的金纹轻轻颤动，“像是……被源体改造过的鲸鱼，身上背着金属舱，应该是军方的水下基地。”
“军方还他妈有水下基地？”独眼骂了句，突然往机舱深处退了两步，用黑火燎了燎裤腿，刚才检查机身时，裤脚沾了点海水，此刻正冒着白烟，“这海水有问题，源体浓度快赶上三阶雾潮了。”
温璃的雾丝缠上块滴落的海水，瞬间凝成冰晶：“是人为污染的。有人在海底倒了大量源体废料，想把这片海域变成天然的防御屏障。”她的雾丝突然指向港口方向，“码头仓库里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很新，还有……食物的香味。”
“食物？”孩子们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从731基地逃出来后，他们只靠能量棒充饥，早就馋坏了。0-1更是直接拽住林辰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是饼干吗？林零哥哥说，海边的饼干有咸味。”
林辰的金纹轻轻蹭过他的头发：“可能是。但得先确认安全。”
运输机在港口的空地上迫降时，扬起的沙尘里混着股鱼腥味。码头的吊臂锈得只剩骨架，几艘破渔船歪在浅滩上，船底的海藻垂下来，像谁披散的长发。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隐约能听到收音机的杂音。
“我去看看。”林辰将0-1递给温璃，光刃在掌心凝成细针状，“你们带着孩子躲在飞机里，锁好舱门。”
仓库里堆着成箱的罐头，标签上写着“军用压缩食品”，生产日期是灾变前一年。角落里燃着堆篝火，个穿渔翁服的老头正用铁丝穿着条海鱼在火上烤，鱼皮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飘。
“来了就进来，别在外面躲着。”老头头也没回，声音带着海风的粗糙，“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们年轻人折腾。”
林辰推开门，金纹在周身保持警戒：“你是谁？这里为什么会有军用罐头？”
老头转过身，露出张被海风刻满皱纹的脸，左眼戴着个单筒望远镜，镜片上有道裂痕。“前海军炊事班的，姓王。”他指了指旁边的箱子，“这些是灾变前没运走的储备粮，我守着这儿，给偶尔路过的幸存者留点活路。”
烤好的鱼被分成两半，王老头递过来一半：“尝尝？用海水腌过的，比能量棒强。”
鱼肉的咸味混着烟火气，在舌尖散开时，林辰突然想起0号意识碎片里的画面，母亲在厨房煎鱼，也是这样用海水调味，说这样才有大海的味道。他的金纹放松了些：“你知道军方的水下基地吗？”
王老头的动作顿了顿，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知道。三年前沉下去的，说是搞什么‘深海源体开发’，结果不知怎的炸了，死了不少人。”他往火里添了块木头，“但最近不太平，夜里总听到海底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打捞残骸。”
“打捞残骸做什么？”
“谁知道呢。”王老头的声音压低了些，“但我前天看到架直升机落在上面，下来的人穿着净化部队的制服，领头的肩上有颗星，比你在731基地收拾的那个观山，官小一级，但凶得很，手里的枪能喷源体火焰。”
林辰的光刃握紧了。净化部队归军方直接管辖，观山死后，接管他残余势力的，多半是他的副手。看来对方没打算放过他们，连水下都布了眼线。
“仓库后面有个地窖，能藏人。”王老头突然站起来，往仓库深处走，“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就把孩子带过来。那些人搜过好几次了，从没发现过地窖。”
地窖入口藏在堆渔网下面，掀开后露出陡峭的石阶，空气中飘着股潮湿的霉味。走到底是间不大的石室，角落里堆着些儿童玩具，有缺了腿的布偶，还有个塑料风筝，翅膀断了一只。
“以前收留过逃难的母子。”王老头摸着那个风筝，声音有些发哑，“孩子说想放风筝，结果没等海边起风，就……”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往石壁上敲了敲，“这墙是钢筋混凝土的，源体炮弹都炸不透。”
安置好孩子们时，天已经黑透了。海面上起了雾，带着咸腥味的风吹过码头，吊臂发出“嘎吱”的呻吟，像在哭。林辰站在仓库顶上放哨，金纹顺着吊臂蔓延，在雾中织成道隐形的网，任何活物靠近，都会触动警戒。
“在想什么？”温璃的雾丝缠上他的手腕，带着海雾的清凉，“王老头看起来不像坏人，但我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们。”
“他在保护某个人。”林辰指向仓库角落的木箱，“最底下那箱罐头是空的，但里面有体温残留，而且……有小孩子的心跳声，很微弱，藏在夹层里。”
温璃的雾丝立刻探过去，回来时带着震惊的波动：“是个女孩，大概五六岁，身上有源体结晶，但很稳定，不像被同化的，倒像是……天生的。”
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马达声。三艘快艇冲破雾霭，船头架着源体机枪，甲板上站着穿净化部队制服的人，领头的是个左脸带疤的男人，正举着望远镜往仓库这边看。
“是赵坤，观山的副官。”周的声音从地窖入口传来，他扶着石壁站起来，脸色依旧苍白，“那家伙最擅长追踪，据说能闻出三天前留下的能量痕迹。”
赵坤的快艇在码头停下，他跳下来时，皮靴踩在沙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林辰，出来吧。”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金属，“观副司令的仇，总得出了。”
仓库的门被源体火焰烧开时，林辰正站在篝火旁，手里拿着根烤好的鱼。王老头挡在他身前，单筒望远镜对着赵坤：“军方就这么欺负老百姓？”
“老东西，滚开。”赵坤的源体火焰在枪口跳动，“我要的是林辰和那些克隆体，别自寻死路。”
林辰把鱼塞进王老头手里：“带孩子们进地窖，快。”
“你怎么办？”
“你不是说海边要起风了吗？”林辰的金纹在周身亮起，光刃劈开迎面射来的火焰，“正好放风筝。”
赵坤的士兵像潮水般涌上来，源体机枪的子弹带着灰黑色的尾焰，在雾中织成张火网。林辰没有硬拼，只是借着吊臂的阴影快速移动，金纹在地面上留下淡金色的轨迹，像在画一张无形的网。
“抓住他！”赵坤嘶吼着，手里的源体手枪喷出更长的火焰，“谁能拿到他的基因样本，赏三阶源体结晶！”
士兵们更疯狂了，甚至有人直接往身上注射源体溶液，身体膨胀成怪物的模样，朝着林辰扑来。
“不知死活。”林辰的光刃突然反向甩出，金纹顺着一个士兵的注射管钻进去，在他体内炸开，那家伙的身体瞬间从内部瓦解，化作滩银灰色的溶液，溅了周围人一身。
“他能引爆源体！”有人喊了起来，攻势顿时滞涩了些。
林辰抓住这个空档，突然冲向赵坤。光刃没有攻击，而是劈向他脚下的沙滩，沙子里突然冒出无数淡金色的丝线，正是他之前用金纹布下的网，此刻猛地收紧，将所有士兵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