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棉袄下摆沾着冰碴子时，林辰正用金纹帮她化开冻住的头发。0-1举着红树枝风筝在旁边转圈，风筝线勾住了母巢结晶垂下的光丝，在冰原上拉出道金红交织的弧线，像谁在天上画了道彩虹。
“这头发还是你小时候给我扎的样式。”母亲摸着别在发间的红发卡，塑料边缘早就磨圆了，“那年你说要当发型师，给我扎了个歪歪扭扭的花苞头，被你爸笑了整整一天。”
林辰的指尖顿了顿，金纹在掌心微微发烫。魂穿前的记忆像融冰般涌上来，父亲举着相机追着母亲拍，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他蹲在地上给母亲系松开的鞋带，棉袄口袋里揣着偷藏的奶糖，是用攒了三天的零花钱买的。
“爸……”他喉结动了动，没说下去。
母亲的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金纹传过来：“你爸在裂谷深处的冰窖里，张启山没敢动他，说要留着当‘备用容器’。”她往母巢结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东西刚才跟我说了，冰层底下有通道，能通到冰窖。”
独眼扛着巨斧从科考站方向回来，黑火在斧刃上烤着罐军用罐头，油渍滴在冰面上，瞬间凝成小冰晶：“前哨站的仓库里搜出不少好东西，有防冻机油，还有箱水果罐头，橘子味的，估计是灾变前的存货。”他把罐头往林辰手里塞，“你妈肯定爱吃这个，比能量棒强百倍。”
罐头的铁皮上印着生产日期，是灾变前七年。林辰撬开盖子时，橘瓣的甜香混着防腐剂的味道飘出来，母亲接过去，用勺子舀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眼眶突然红了：“跟那年你爸在夜市给我买的橘子罐头一个味。”
温璃抱着苏念风走过来，雾丝缠着件捡来的军大衣：“冰窖的通道找到了，在母巢结晶正下方，被层半米厚的冰壳封着。周说那冰壳里掺了源体合金，硬得很，得用金纹和黑火一起熔开。”她看了眼母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里面可能……有不好的东西。”
“是净化部队的‘失败品’吧。”母亲把罐头递给0-2，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张启山抓了不少像我这样的‘基因适配者’，能用血液滋养母巢结晶。那些不符合标准的，就被扔进冰窖当诱饵，喂他养的‘冰蚀骸’。”
林辰的光刃在掌心凝成实质：“妈，你在这等着，我去接爸。”
“一起去。”母亲站起身，棉袄下摆扫过冰面，带起细碎的冰粒，“你爸总说我胆子小，这次我得让他看看，我能跟儿子一起闯冰窖了。”
冰壳融化时，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往下望不见底，只能听到隐约的嘶吼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啃食冰层。独眼往洞里扔了根燃烧的木棍，火光中能看到陡峭的冰梯，梯级上布满抓痕，深得能塞进半截手指。
“这冰蚀骸比海蚀骸凶。”独眼的黑火在斧刃上烧得更旺，“刚才在仓库找到本净化部队的日志，说这玩意儿是用北极熊和源体母巢碎片缝合的，皮比坦克装甲还硬，嘴里能喷零下百度的寒气。”
周举着从科考站拆下来的探照灯，光束在洞底晃了晃：“通道尽头有铁门，上面有密码锁，是四位数。日志里记着张启山的生日是83年4月17号，说不定是这个。”
林辰的金纹顺着冰梯往下探，在第三十阶时触到团温热的东西，是件军绿色的外套，袖口绣着颗褪色的五角星，和父亲年轻时穿的军装一模一样。
“是爸的。”他把外套拽上来，口袋里掉出张泛黄的照片，是全家福：父亲穿着军装，母亲扎着花苞头，他站在中间，手里举着张满分试卷，笑得缺了颗门牙。
母巢结晶的光丝突然垂下来，缠上照片，在冰面上投射出段画面——父亲被绑在冰窖的柱子上，周围趴着几只半熊半虫的怪物，正用爪子挠着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得快点。”林辰把照片塞进怀里，金纹在周身亮起，“爸的能量快撑不住了。”
冰梯比想象中滑，母亲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林辰用金纹轻轻托住。走到一半时，洞壁突然渗出黑色的黏液，带着股腐肉的臭味，滴在冰梯上，瞬间腐蚀出个小坑。
“是冰蚀骸的口水。”独眼用巨斧劈开块掉下来的冰锥，“这玩意儿就在附近，准备好战斗。”
嘶吼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束里突然闪过道白影，速度快得像道闪电。独眼的黑火立刻劈过去，却只烧到片掉下来的冰碴，那怪物躲进了冰缝里，两只发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它在耍我们。”温璃的雾丝缠上苏念风，把她护在怀里，“这东西怕光，我们把探照灯都打开。”
周立刻点亮从科考站找到的三盏应急灯，光束交织成网，照亮了整个通道。冰蚀骸被强光逼得从冰缝里窜出来，露出全貌：三米多高，浑身覆盖着白色的硬毛，爪子像冰锥般锋利，嘴里的獠牙上挂着未化的冰碴，胸口的源体结晶正随着呼吸闪烁。
“它的心脏在左胸！”母亲突然喊道，“刚才母巢跟我说，缝合怪的弱点都在源体结晶附近！”
林辰的光刃瞬间甩出，金纹顺着冰蚀骸的爪子爬上去，在它左胸炸开。那怪物发出声凄厉的嘶吼，胸前的结晶碎片飞溅，黑色的血液喷在冰梯上，冒着白烟。
“趁现在！”独眼的巨斧带着黑火劈向它的头，“给老子趴下！”
冰蚀骸的脑袋被劈得粉碎，庞大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冰梯都在摇晃。林辰没停，金纹顺着通道往前冲，很快就看到了那扇铁门，父亲的声音正从里面传来，带着虚弱的喘息：“谁在外面？是辰辰吗？”
“爸！是我！”林辰的光刃劈向密码锁，“周，输密码！”
“8317！”周按下数字的瞬间，铁门发出“咔哒”声，缓缓打开。
冰窖里比想象中暖和，母巢的光丝从顶部垂下来，像无数根暖气管。父亲被绑在正中央的柱子上，军装被撕开，胸口插着根输液管，连接着旁边的机器，管子里的血液泛着淡淡的金色，是破限者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