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兵器店在东区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招牌很显眼——一块铁皮上用红漆刷着“来福兵器店”五个字，笔力遒劲。
杨二雷站在门口，正要推门，门已经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探出头来，二十出头，寸头，穿着一件沾满铁锈和油污的工作服。他上下打量了杨二雷一眼，然后笑了。
“杨哥？”
“嗯。”
“我是小福，晃天叔的徒弟。快进来，师父在里面等你呢。”
杨二雷跟着他走进去。
铺子不大，但五脏俱全。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武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什么都有。地上堆着各种金属材料和工具，角落里还有一台改装过的锻压机，嗡嗡地转着。
晃天站在最里面的工作台前，正在打磨一把刀。他比上个月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看见杨二雷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活，摘下手套，迎了上来。
“二雷！”他拍了拍杨二雷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上个月在连城的时候你还是2阶，现在——”
他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
“3阶了吧？”
杨二雷笑了笑，没否认：“嗯，3阶。”
他没说实话。5阶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晃天是个老工匠，手艺好，人也实在，但兵器铺子人来人往的，话传出去麻烦。
“3阶好啊。”晃天点头，没多问，“上个月那批武器用得怎么样？坏了还是不够用？”
“都有。”杨二雷从背后抽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二月刀的碎片——十几块碎铁片，最大的不过巴掌长，“打章鱼的时候碎的。锤子还在，但不够用了。”
晃天拿起一块碎片看了看，用拇指摸了摸断口，皱起眉头。
“这是……重力加持下碎的？”
“嗯。把所有重力都集中在刀尖上，刀没扛住。”
晃天沉默了一会儿，把碎片放下，走到墙角翻出一个箱子。箱子里装着一块暗银色的金属，大概人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
“这是灾变之后才出现的材料。我们叫它‘重铁’。密度是普通钢铁的十倍，硬度也是十倍。但太硬了，普通的锻造方法根本打不动。”
他看了杨二雷一眼：“不过你有重力异能。你能压，我能打。咱俩配合，能打出比上个月好十倍的家伙。”
杨二雷看着那块重铁，眼睛亮了。
“行。”
“要什么样的？”
杨二雷想了想：“四把锤子。每把三十吨。锤头用重铁，锤柄用普通的就行——重铁太沉，柄太重了不好使。”
晃天的笔停住了。
“三十吨？”他抬起头，表情有点复杂，“上个月你那把才五吨。”
“上个月我才2阶。现在3阶了，力气大了不少。三十吨应该刚好。”
晃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记。
“还要一把大刀。二十吨。刃长两米，柄长一米二。刀背要厚，至少五厘米。刀身要能承受200倍以上的重力加速。”
晃天的笔又停了一下。他抬头看着杨二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行。二十吨的大刀，三十吨的锤子。你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杨二雷笑了笑没接话。
“还有什么？”
“暂时就这些。多少钱？”
晃天低头算了算：“重铁不好找，我这块也是从别的猎人手里收的。光材料费就不便宜——”
“用结晶付。”杨二雷从兜里掏出几颗3阶结晶，放在工作台上，“这是定金。剩下的打完再给。”
晃天看着那几颗3阶结晶，眼睛亮了一下。3阶结晶在京都也是稀罕物，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1阶和2阶的。
他收起来，点了点头：“五天。五天后你来取。”
“行。”
杨二雷站起来，正要走，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晃天叔——你这铺子接不接护甲的活儿？我后面可能要给一头……给一个大家伙打套护甲。”
“什么大家伙？”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晃天看了他一眼，没追问：“行。等你东西来。”
杨二雷点了点头，推开铺子的门，走进了京都的阳光里。
身后，晃天站在工作台前，看着那块重铁，喃喃自语：“三十吨的锤子，二十吨的大刀……这小子，到底杀过多少东西？”
他拿起锤子，敲了一下重铁。
“当——”
声音清亮，像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