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城郊的时候，王志远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城。那些爬满绿植的高楼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安静得像一幅画。如果不是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声，他会觉得这座城市只是睡着了。
“二雷。”他喊了一声。
杨二雷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说——几千年后，如果人类还在，会怎么看待我们？”
杨二雷想了想。
“他们会觉得我们是野人。”他说，“住在废墟里，跟丧尸抢地盘，拿晶核当饭吃，连电都用不上。他们会觉得我们可怜，觉得我们野蛮，觉得这个时代黑暗、落后、没有文明。”
他转过身，面对着沈城的方向。
“但他们不会知道——我们在最黑暗的时候，也没有全变成野兽。有人在画画，有人在记录，有人在救人，有人在养一只熊，给它起名叫千万。这些东西，几千年后的人看不到。他们只能看到骨头和废墟，看到文字和图画。”
他看着王志远，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你把图画好一点。别让后人以为我们只会打打杀杀。”
王志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开心，不是苦笑，是一种被理解的、踏实的感觉。
“好。”他说，“我画好一点。”
他们继续往前走。沈城在身后越来越远，那些爬满绿植的高楼慢慢缩成一条线，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下面。
墨小天走在最后面，手里攥着一颗在路上捡的1阶结晶。他把结晶举起来，对着夕阳看——暗红色的光穿过半透明的晶体，在他掌心里碎成一片暖色。
“二雷哥。”他忽然换了个称呼。
杨二雷的脚步顿了一下。这是小天第一次叫他“哥”。
“嗯？”
“以后我也能变那么强吗？”
杨二雷回头看了他一眼。夕阳照在小天脸上，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被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末世磨掉了光的眼睛，而是一种——还在相信什么东西的眼睛。
“能。”杨二雷说。
“比你还强？”
杨二雷笑了。
“行啊，我等着。”
小天把结晶收好，加快脚步跟上去。夕阳在他们身后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被烧成暗红色，像一片燃烧的海。
风从沈城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但在这三个人身边，那些味道好像都淡了一些。
没有人知道，几千年后，会不会有人翻开一本叫《末世图鉴》的书，指着上面的图画说——“看，这就是古代人的山海经。”
而此刻，三个人的影子穿过空旷的原野，越来越长，越来越淡，最后融进了暮色里。
远处，养殖场的方向，熊千万趴在集装箱后面，等着一罐蜂蜜。
它不知道什么是山海经，也不知道什么是末世。
它只知道，那个人说过回来给好吃的。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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