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钢铁堡垒
杨二雷悬在半空，低头看着下面那座堡垒。
沈城基地——上次来的时候没注意到，或者说，上次来的时候它还没这么像样。
钢铁铸建的城墙，不是那种临时堆砌的沙袋和铁丝网，是真正的钢结构——工字钢焊接成骨架，外面包着厚实的钢板，接缝处焊得整整齐齐。城墙高约十五米，顶上拉着三道铁丝网，每隔五十米有一座哨塔，塔上有士兵端着枪往下看。城墙上还有人巡逻，穿着迷彩服，步调整齐，一看就是正规军。
“墙上是军队吗？”墨小天趴在杨二雷身边，往下看。
“不知道。”杨二雷闭着眼睛，“我感知下看看。”
精神力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住整座基地。三秒后，他睁开眼睛。
“是军队。正规军，不是民兵。大概两个营的兵力，装备还行。”他顿了顿，“基地里差不多四万人。有异能的大概两百多个，1阶和2阶为主。3阶的有……两个。一个在城中心那栋楼里，一个在旁边。”
“沈城是工业重镇，钢铁不缺。”杨二雷落回地面，“走吧，进去看看。”
---
基地的入口是一道铁闸门，两侧的哨塔上各有一挺重机枪，枪口朝着外面。门口排着一条不长的队伍——十几个人，有的背着包，有的推着车，都是来投奔的幸存者。
队伍前面有两个士兵在检查。一个负责登记，一个负责收费。
“一个人，一颗1阶结晶。”登记的士兵头也不抬。
杨二雷摸了摸兜。他手里的结晶最低都是3阶的，拿3阶的付入城费，就像用一百块的钞票买一瓶矿泉水——不是不行，是太扎眼了。但转念一想，末世里，财帛动人心。你拿出好东西，就会有人惦记。拿一颗3阶的换点零钱，已经是极限了。拿多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你们在这儿等着。”他对王志远和墨小天说，然后独自走到队伍侧面，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
一个穿着旧军大衣的中年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人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一个小布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换结晶”三个字。这种人在基地门口很常见——手里有零散的低阶结晶，靠兑换差价赚点口粮。
杨二雷走过去，蹲下来。
“大哥，换点结晶。3阶的换1阶的，一颗换十二颗，换不换？”
中年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末世里，能拿出3阶结晶的人不多——要么是运气好捡到的，要么是实力强杀出来的。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普通，但身上的气息……他看不透。
“3阶的？”他压低声音。
杨二雷摊开手心。一颗3阶结晶静静地躺在掌心里，暗红色的光在半透明的晶体中缓缓流动，像一团被凝固的火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微微发热。
中年男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在这门口蹲了小半个月，收过的最好的东西就是2阶结晶。3阶的——这是头一回。
他伸手想拿，杨二雷的手掌合上了。
“先看货。”杨二雷说，“你手里有多少？”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三个布袋，挨个打开。第一个袋子里是0阶的，他没看。第二个袋子里是1阶的，大概十几颗。第三个袋子小一些，里面是2阶的，只有三颗。
“1阶的十一颗，2阶的三颗。”中年男人说，“2阶的一颗能换十颗1阶的，你要是要，这三颗算你三十颗1阶的。加上这十一颗，一共四十一颗。你再给我补七颗1阶的，我把这些都给你，你把你那颗3阶的给我。”
杨二雷看了他一眼。这人脑子转得快，算盘打得精。3阶结晶在市面上至少值200颗1阶的，他这一倒手，净赚80颗。
“不补。”杨二雷站起来，“一颗3阶换十二颗1阶，换就换，不换我找别人。”
中年男人急了。3阶结晶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错过了这一颗，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到。他一咬牙：“换！十二颗就十二颗！”
他从布袋里数出十二颗1阶结晶，双手捧着递过来。递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心疼。但他知道，这颗3阶结晶转手就能卖到二百颗以上1阶的结晶，这笔买卖不亏。
杨二雷接过结晶，把3阶的扔给他。中年男人接住，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从心疼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贪婪。他飞快地把结晶塞进怀里最深的兜里，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到，才松了口气。
杨二雷已经转身走了。
“才换十二颗？”王志远在旁边看着，推了推眼镜，“你上次不是说一颗能换十五颗吗？”
“上次是上次。”杨二雷把结晶分给王志远和墨小天各四颗，自己留了四颗，“财帛动人心。拿一颗3阶的出来，已经够扎眼了。拿多了，就该有人半夜敲门了。”
王志远捏着那四颗1阶结晶，愣了一下。他明白了杨二雷的意思——末世里，好东西是催命符。你有别人没有的东西，你就是别人的目标。
“走吧。”杨二雷朝基地门口走去，“入城费一人一颗，剩下的留着买东西。”
---
入城的手续很简单。交一颗1阶结晶，登记姓名、年龄、异能、等阶。
登记的士兵抬头看了杨二雷一眼：“异能？”
“飞行。3阶。”
他没说实话。6阶在哪儿都太扎眼了，3阶刚好——不算弱，但也不至于被人盯着看。
士兵在本子上记下来，递给他三张临时身份牌：“有效期七天。过期续费，一颗1阶结晶七天。”
“行。”
走进基地，里面的景象和连城完全不同。
连城的基地是窝棚和帐篷的集合体，到处是泥地和垃圾。这里不一样——街道是水泥的，两边是一排排整齐的板房，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有人在板房门口摆摊，卖菜的、卖肉的、卖旧衣服的、卖工具的，什么都有。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气味——煮面的、烤饼的、炖菜的——和末世前没什么两样。
“这地方……”王志远四处张望，“比连城强太多了。”
“连城是临时建的，这里是正规军守的。”杨二雷走在前面，眼睛扫过两边的摊位，“沈城原来就是工业重镇，钢铁不缺，军工底子也有。灾变的时候军队反应快，抢在丧尸潮之前把这片工业区围起来了，才有了这个基地。”
墨小天跟在后面，眼睛一直盯着墙上的哨塔和巡逻的士兵。他的手垂在身侧，但没有并拢——在这里不需要随时准备战斗，这个发现让他有点不适应。
“小天。”杨二雷喊了一声。
“嗯？”
“放松。这里是安全的。”
小天看了他一眼，慢慢把肩膀松下来。但走了几步，又绷回去了。杨二雷没再说。有些东西不是一句话就能改的。
---
基地的中心区域比外围更热闹。这里有一栋六层的大楼，外墙刷着“沈城基地指挥部”几个大字，门口有士兵站岗。旁边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佣兵协会”。
杨二雷推门进去。
大厅比连城的佣兵协会大了一倍，人也多得多。公告板前围着一群人，在研究新贴出来的任务单。柜台后面坐着三个工作人员，忙得头都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