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转转。”杨二雷对王志远和墨小天说,“我去打听点消息。”
他走到公告板前,一边看任务单,一边竖起耳朵听旁边人的对话。
“听说了吗?东边发电厂那条蛇又大了。”
“4阶的蛇,谁敢去?上次去了两个3阶的,一个没回来,一个回来的时候少了一条胳膊。”
“奖励面谈?面谈个屁,命是自己的。”
“沈师长不是说派人去吗?”
“派人?派谁?沈师长自己就是3阶,韩香也是3阶,他俩要是折在那儿,这基地谁来守?”
杨二雷听着这些对话,不动声色地记下了几个名字——沈师长,韩香。3阶,看来刚才在外面感知到的那两个,就是这两个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公告板最上面的一张任务单上。那是一张通缉令,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光头男人,三十岁左右,脸上的横肉隔着照片都能看出来。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钉子,盯着镜头的时候让人觉得不舒服。
照片下面写着几行字:
通缉令
于壮壮,绰号“状状”,男,32岁,沈城监狱在押囚犯。末世后觉醒控尸异能,多次在沈城周边设伏劫杀幸存者。已知可控制至少一只3阶丧尸。已确认被害者三十余人,下落不明者不计其数。
提供线索者,奖励1颗3阶结晶。
击杀或生擒者,奖励5颗3阶结晶。
注:此人极度危险,建议组队行动。
杨二雷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光头,小眼睛,一脸横肉。和他在沈城商业街看到的那群劫匪里的领头人,是同一个人。
“三十多人了。”他低声说。
旁边一个猎人听见了,凑过来搭话。那人四十来岁,左脸有一道疤,从眉梢一直划到嘴角,像是被什么利刃划过。他穿着一件磨得发亮的皮夹克,腰间别着一把改装过的弩。
“兄弟也看这个?状状这王八蛋,上个月又干了一票。”
“怎么说?”
猎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一家四口,从辽城逃过来的,路过沈城东郊。看见一个女的被丧尸追——老套路了——那家的男主人是个退伍兵,手里有点本事,冲出去救人。结果被状状的人堵了个正着。”
他掏出半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男的当场被打死。女的被拖走了。两个孩子……”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散成一团灰色的雾。
“两个孩子怎么了?”杨二雷问。
猎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被末世磨平了棱角的麻木。
“老大八岁,男孩,被扔进丧尸堆里当诱饵。小的四岁,女孩,被卖到南边一个基地去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听说那边有人专门买小孩。干什么的——不用我说了吧?”
他的烟烧到了滤嘴,烫了一下手指,他才扔掉。看着那截烟头在地上滚了两圈,熄灭了。
“那当兵的媳妇,”他忽然又说,“就是被拖走的那个。后来有人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找到了她。人还活着,但已经……”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已经不太像人了。”
杨二雷没说话。
王志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把这段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他的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攥着画板的带子,指节发白。他的眼镜上有一道裂痕,是之前逃命时摔的,一直没换。透过那道裂痕看东西,世界是碎的。
杨二雷看着通缉令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兄弟,”那个猎人又说,“你们要是想接这个任务,我劝你掂量掂量。状状手下至少有二十多号人,他自己虽然才3阶,但控尸这玩意儿邪门得很——你永远不知道他手里还藏着几只。上次有人组了个五人队去抓他,全折了。”
“知道了。谢谢。”杨二雷转身离开公告板。
王志远跟在他后面,声音很低:“那个状状……就是我们在沈城看到的那群人?”
“嗯。”
“那女的……”
“就是一伙的。诱饵。”
王志远没再说话。他走路的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想什么事。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通缉令。
“三十多个人。”他说。
杨二雷站在门口等他。
“他杀了三十多个人。”
“嗯。”
“你不接吗?”
杨二雷看着他。王志远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他是一个教了十五年美术的老师,见过最坏的事情不过是学生打架、考试作弊。末世之后他见过丧尸吃人,见过基地里饿死的孩子,见过活人为了半块面包打得头破血流。但那些至少是“没办法”——丧尸没有脑子,饿急了的人没有理智。
状状不一样。
他有脑子,有能力,有选择。他选了最恶心的一条路。
杨二雷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在不接。”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会在沈城长待。”杨二雷说,“滨城那边还有事,春城也得去一趟。状状的事,等办完正事再说。”
王志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杨二雷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先办眼前的事。状状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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