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协会旁边就是集市。
杨二雷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发现的东西比他预想的多。有人在卖变异植物的种子——1阶藤蔓种子，种下去能长成防御围墙；2阶发光蘑菇，晒干了能当荧光棒用；还有1阶的野菜种子，据说长得快，半个月就能收一茬。
“这个怎么卖？”他蹲在一个摊位前，指着几包种子。
摊主是个老农模样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塞着泥。他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塑料布，上面摆着十几个小布袋。每个布袋上都用炭笔写着字——藤蔓、野菜、蘑菇、草药。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个都认认真真。
他看了杨二雷一眼，伸出三根手指：“三颗1阶结晶一包。”
“贵了。两颗。”
老农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两颗不行。这都是我自己试种过的，保证能发芽。你看这野菜种子——”他打开一包，倒了几粒在手心里，“这是沈城农大留下的原种，不是野地里那些变异的。种出来跟灾变前一样，能吃，不毒人。”
杨二雷拿起一粒种子看了看。很小，黑褐色，和灾变前的蔬菜种子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能在末世里活下来的种子，都不简单。
“两半颗。”他说。
老农咬了咬牙：“行。两半颗。你要几包？”
杨二雷数了十颗1阶结晶，买了四包——两包野菜种子，一包藤蔓种子，一包发光蘑菇种子。老农接过结晶，用牙咬了咬，确认是真的，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他把种子一包一包地递给杨二雷，每一包都用手仔细地抚平褶皱，像是在交付出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是新来的吧？要是种地的话，我劝你再买点土。”
“土？”
“普通的土不行，变异植物挑土。你得用丧尸堆旁边的土——那地方肥。”老农指了指东边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那边有个大坑，以前是丧尸窝，后来被军队清了。坑边的土黑得流油，种什么都长。但你要小心，那地方离发电厂近，那条蛇偶尔会溜达到那边去。”
杨二雷记下了。他又转了转，买了几样东西——两把铁锹，一把锄头，一卷塑料薄膜，还有一袋复合肥。这些东西在末世前不值钱，现在花了他十五颗1阶结晶。
王志远在旁边帮他拎东西，忽然指着一个摊位说：“二雷，你看。”
那是一个卖旧书的摊位。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他面前摆着一摞一摞的书，码得整整齐齐——农业技术、养殖手册、中药材图谱、建筑结构基础、电工入门……全是实用类的。旁边还放着几本手抄的笔记，用订书钉装订着，封面用炭笔写着日期和编号。
“这些书怎么卖？”杨二雷蹲下来翻看。
“一本一颗1阶结晶。”年轻人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不太习惯跟人说话。“笔记便宜，一颗换三本。”
“笔记是谁记的？”
“我记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是农学院的学生，灾变前在沈城农大读书。这些是我整理的——哪些野菜能吃，哪些不能吃；变异植物的常见病害；怎么用丧尸灰做肥料……都是实践过的。”
杨二雷翻了翻那几本笔记。字写得很小，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有的页面上还画了图——植物的形态、病虫害的症状、施肥的用量——画得不算好，但每一根线条都仔仔细细。
在第一本笔记的扉页上，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知识不会死。死的是不学习的人。”
杨二雷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这些笔记，我全要了。”他把三本笔记摞在一起，“再加这本、这本、这本。”他又挑了三本农业技术的书，一本养殖手册，一本中药材图谱。
年轻人数了数：“九颗1阶结晶。”
杨二雷递过去九颗。年轻人接过来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四天了，一本都没卖出去。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愿意用能换粮食的结晶去买书。旁边卖烤红薯的摊贩一天能赚十几颗，他四天一顆都没进账。
“谢谢你。”年轻人说，声音有点哑，“这些知识……真的有用的。我爸以前说，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一摞书，苦笑了一下，“现在是书到卖时没人要。”
“你叫什么？”杨二雷问。
“林小满。”
“林小满，你这些笔记，写得不错。”杨二雷把书和笔记装进背包，“要是以后还有新的，留着，我还来买。”
林小满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冲锋衣，背着一个磨破了边的登山包，看起来和基地里其他的猎人没什么两样。但他说“还来买”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像是随口说说的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