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得很急，噎了一下，咳嗽了几声，但没停。
杨二雷站在十米外，看着她们吃东西，没有说话。王志远别过脸去，不敢看。墨小天盯着那三个女人，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不是同情，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等她们吃完了，杨二雷才开口。
“基地在南边，十公里。路上有丧尸，但不多。1阶的你们打不过，绕着走。0阶的——”他顿了顿，“跑。”
年轻女人站起来，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不送我们去？”
杨二雷看了她一眼。
“因为我不是好人。”他说，“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救你们是顺手，不是本分。”
女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她问。
“不用知道。”
女人没有再问。她弯腰捡起地上剩下的水和食物，分给另外两个女人，然后转过身，面对她们。
“走不走？”她问。
年纪大的女人点了点头。年轻的那个低着头，没动。
“我不想活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废墟里的塑料袋。
沉默。
杨二雷看着她。不到二十岁，脸上还有婴儿肥，但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被掏空之后剩下的、白茫茫的空白。
“那就不活。”杨二雷说。
王志远猛地转过头看他。墨小天的手攥紧了。
年轻女人抬起头，看着这个陌生男人。她的眼睛动了一下，那层空白上面裂开了一道缝。
“你……”她的嘴唇抖了一下，“你让我去死？”
“不是让你去死。”杨二雷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让你自己选。想活，往南走十公里就是基地。不想活，那边有个水塘，走过去五分钟。没人拦你。”
年轻女人盯着他，眼泪忽然流了下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无声的，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滴在脏兮兮的衣服上。
“我……”她的声音断了。
杨二雷没有安慰她。他只是站在那里，等。
过了很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五分钟——年轻女人擦了一下脸，站起来。她走到年轻女人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水和食物，然后转过身，朝南边走去。
她没有回头。
年纪大的女人跟在她后面，瘸着腿，走得很慢，但没有停。
年轻女人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远，又看了看杨二雷，嘴唇动了动，然后转身，跟上了前面两个人的脚步。
三个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废墟间。
王志远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刚才……”他顿了顿，“你说‘那就不活’的时候，我以为你真的不管她了。”
“我是不管。”杨二雷转身，反重力场托起三个人，升上天空。“她自己选的。”
“可她选了活着。”
“对。”杨二雷说，“她自己选的。”
他加速朝东北方向飞去。
墨小天跟在后面，忽然说：“二雷哥，你刚才说‘不是好人’——是假的吧？”
杨二雷没回头。
“不是假的。”他说，“顺手救人是习惯，不是善良。善良的人，末世第一天就死了。”
小天想了想，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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