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戏志才(1 / 2)

粮草到手的第三天,曹操便下令拔营。

三千人马,不多,但都是跟着他从荥阳败仗中活下来的老兵。这些人见识过战场上的生死,也见识过诸侯们的嘴脸,如今听说要离开联军,反而个个精神抖擞。

“这破地方,早该走了。”曹洪一边收拾行装一边嘟囔,“天天看袁绍那张脸,还不如回家种地。”

夏侯惇没接话,只是默默清点着兵器。

出发前一夜,曹操正在帐中查看地图,曹仁匆匆走了进来。

“主公,戏先生有点不太好……”

曹操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日。开始只是发热,后来就起不来床了。军医去看过,说是积劳成疾,加上近日风寒,恐怕……”

曹仁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曹操放下地图,起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帐角的林逸。

“你跟我一起去。”

林逸愣了一下,站起来跟了上去。

戏志才的帐篷在营地东侧,不大,但收拾得比别的帐篷整齐。门口放着一卷竹简,风吹开了几片,露出密密麻麻的字迹。

曹操掀帘进去,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戏志才半靠在草垫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窝深深地凹了下去。他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但此刻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看到曹操,挣扎着要起身。

“主公……”

“别动。”曹操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在草垫边坐下,“怎么病成这样也不告诉我?”

戏志才勉强笑了笑:“小病而已,不碍事。”

曹操看着他,没有说话。

戏志才跟他的时间不长,但为他做了太多事。荥阳之战前后的谋划,联军营中的周旋,粮草账目的核对——桩桩件件,都是戏志才在背后撑着。这个人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说到点子上。

“军医怎么说?”曹操转头问曹仁。

曹仁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是不太好。戏先生底子本来就弱,这段时间操劳过度,又受了风寒……恐怕要养很久。”

曹操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握着戏志才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志才,是我连累了你。”

戏志才摇了摇头:“主公言重了。是志才自己不争气,身子骨不中用。”

帐中沉默了片刻。

曹操叹了口气,低声说:“志才为我操劳许久,恐怕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语气里的愧疚和无奈,谁都听得出来。

林逸站在帐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戏志才,这个名字他在历史书上见过——曹操早期的首席谋士,英年早逝,死后曹操才请出了荀彧。没有人知道戏志才具体做了什么,但能让曹操念念不忘的人,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此刻亲眼看到这个人,林逸才明白曹操为什么忘不了他。

戏志才躺在床上,瘦得像一把枯骨。

“主公,”戏志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位是……”

他看向林逸。

曹操回过神来,侧身让了让:“这是林逸,颍川人。之前跟你提过的。”

戏志才微微点头,目光在林逸脸上停留了片刻。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像是在打量一件不知道值不值得买的东西。

片刻之后,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了结论。

“主公,”戏志才的声音很平静,“我想跟这位林公子单独说几句话。”

曹操看了看戏志才,又看了看林逸,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来,带着曹仁出了帐篷。

帐中只剩下林逸和戏志才两个人。

林逸在草垫边坐下,看着面前这个病入膏肓的谋士,心中有些复杂。

“戏先生,”他开口,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我与先生虽是初次见面,但神交已久。”

戏志才笑了笑:“林公子客气了。”

“不是客气。”林逸说,“先生的事,我听主公说过。荥阳之战,若不是先生提前布了后路,主公可能就回不来了。联军这段时间的周旋,也是先生在背后操持。主公能有今日,先生居功至伟。”

戏志才摇了摇头:“不过尽本分罢了。”

他咳嗽了几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林逸等他咳完,忽然说:“戏先生,我略懂一点医术。若不嫌弃,让我给你号号脉?”

戏志才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点了点头。

“有劳。”

林逸伸出手,搭在戏志才的手腕上。

他哪里懂什么医术?号脉的手势还是看电视学的。但他知道,戏志才的病不是普通的病——历史上的戏志才,就是累死的。

他装模作样地号了一会儿,左手换右手,眉头微微皱着,表情深沉得像个老中医。

戏志才也不催,就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林逸松开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先生,”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你这病,不是普通的病。”

戏志才面色不变:“哦?那是什么病?”

林逸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忧劳成疾,非身病,实乃心困也。”

戏志才的目光微微一变。

“先生恐孟德公势微难立,恐天下纷乱难平,遂呕心沥血,以一身担天下之重——”林逸顿了顿,“殊不知,任重则力疲,忧深则气伤。”

戏志才沉默了。

帐中安静得能听到外面风吹旗帜的声音。

过了很久,戏志才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林公子说得不错。我确实……放不下。”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

“主公待我以国士之礼,我当以国士报之。如今主公势单力薄,前路艰难,我若不替他多担一些,谁替他担?”

林逸摇了摇头。

“戏先生,古有云:大厦非一木所支,大道非一人所行。”

戏志才睁开眼,看着他。

林逸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先生一个人担不了天下,也没有人能让一个人担天下。主公的路还长,需要的不是一个累死的谋士,而是一个好好活着的戏志才。”

他顿了顿,看着戏志才的眼睛。

“今有某在,自为孟德公披荆斩棘,运筹天下。公但安心静养,静待功成之日,与某同观四海一清便是。何须自苦至此?”

这番话说完,戏志才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着林逸,目光中的审视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逸看不懂的东西。

“林公子,”戏志才忽然笑了,“你这个人,说话很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你说的那些道理,我都懂。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未必听得进去。”戏志才的声音越来越轻,但语气很认真,“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居然觉得……可以放下了。”

林逸愣了一下。

戏志才伸出手,握住了林逸的手腕。他的手很凉,瘦得只剩骨头,但握得很紧。

“林公子,”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主公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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