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二天早上,林北川是被闹钟吵醒的。
六点半。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城中村开始了一天的喧嚣。楼下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卖菜的小贩在吆喝,电动车嘀嘀地按着喇叭。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昨晚的事像一场梦。分身、系统、巷子里的打斗……他转头看了一眼房间——分身不在。昨晚回来后,分身说想出去走走,就消失在夜色里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林北川试着在心里感应了一下,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分身的意识,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似乎正在做些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多了一双眼睛,又像是多了两条手臂。他知道分身在那儿,分身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们又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他摇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
起床,洗漱,换衣服。站在镜子前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说不清是哪里变了。皮肤还是那个皮肤,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一些。眼底的青黑淡了,眼神也不像以前那么浑浊,像是蒙了灰的玻璃被人擦了一下。
“是系统给的初始强化?”他嘀咕了一句。
系统没有回答。
他也没在意。换了鞋,推门出去。
早上的城中村和晚上是两个世界。巷子里挤满了上班的人,赶着去地铁站,赶着去公交站。有人在路边买包子,有人在煎饼摊前排着队,空气里混着豆浆的甜味和油烟的味道。
林北川走在人群里,感觉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以前从出租屋走到地铁站,十五分钟的路,他总要喘一会儿。今天走得飞快,到站的时候气都不带喘的。刷卡进站,挤上地铁,被人流推着往前走,一切照旧。
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林北川被夹在两个陌生人中间,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护着背包。周围全是低头看手机的人,有人刷短视频,有人看小说,有人闭着眼睛补觉。
他盯着窗外的隧道,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系统说更多功能要在积分达到100后解锁。他现在有50积分,还差50。昨晚的任务提示说,距离解锁第二个分身还需完成3个任务。
也就是说,他得再完成几个任务,才能知道这系统到底还有什么本事。
但任务是什么?怎么触发?
他试着在心里问了一句。
【系统任务将根据宿主所处环境和遭遇的事件自动触发。建议宿主多接触社会,多观察身边发生的事。】
自动触发?
林北川皱了皱眉。意思是说,他得主动去找事?
地铁到站了,人流涌出车厢。他跟着人群走上台阶,出了站,往公司的方向走。
公司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六楼,整层都是。说是科技公司,其实就是个小作坊,二三十个人,做的是给别的公司做软件外包。老板姓王,四十多岁,头发已经秃了一半,每天都在催进度。
林北川的工作是售后技术支持。说白了就是接客户电话,解答问题,解决不了就转给技术部。工资不高,活也不重,就是烦。客户永远不满意,领导永远觉得你不够努力。
打卡,上楼,坐到工位上。
“北川,昨天那个客户的单子处理了吗?”旁边的同事老刘探过头来。
“处理了,发了邮件。”
“那就好。那客户难搞得很,上次差点把我骂哭。”
林北川笑了笑,没接话。打开电脑,登录后台,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一上午平平淡淡,没什么特别的事。接了三个客户电话,回了十几封邮件,改了两份文档。午休时间一到,他站起来,准备去楼下便利店买个三明治。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附近有事件触发。距离宿主当前位置约500米。是否查看详情?】
林北川一愣。
他看了一眼周围——同事们都在吃饭、刷手机、趴桌上午睡,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放下包,快步走出办公室,进了楼梯间。
“查看。”
【地点:建安路125号,星光小区3栋402室。事件类型:家庭暴力。事件描述:目标人物张某(男,35岁)长期酗酒,酒后殴打妻子李某(女,32岁)。目前正在发生。】
【任务:制止暴力行为,保护受害者。任务奖励:积分+20。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受?是/否】
林北川站在楼梯间里,盯着光屏上的文字。
家庭暴力。
这种事他以前只在新闻里看过,没想到离自己这么近。五百米,就在公司附近的小区里。
他应该去吗?
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当正义使者的。多管闲事,万一惹上麻烦怎么办?
但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说:如果不去,那个女人会怎样?被打一顿?被打进医院?被打死?
他想起昨天巷子里的自己。被抢了三百块钱,蹲在地上捡泡面。那时候他也希望有人能站出来。
没人站出来。
但现在,他有机会站出来了。
“接受。”
【任务已接受。建议宿主尽快行动。】
林北川快步下了楼,出了写字楼,朝建安路的方向走。五百米,走路也就五六分钟。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联系分身。
“你在哪儿?”
“在城中村附近,刚吃完早饭。”分身的意识传来,带着点意外的语气,“怎么了?”
“有个任务。建安路星光小区,家庭暴力。你去处理一下。”
“好。”分身没有多问,“我现在过去,大概十分钟。”
“注意安全,别闹出大事。”
“放心。”
林北川走到星光小区门口的时候,分身的意识已经在附近了。他找了个树荫站着,闭上眼睛,把视角切换到分身。
2
分身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六层楼,没有电梯,外墙的漆皮掉了大半,露出灰扑扑的水泥。楼下停着几辆电动车,垃圾桶旁边堆着一袋没扔进去的垃圾。
他抬头看了一眼。402室在四楼,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男人的咆哮,女人的哭喊,还有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楼道的门没锁,他推门进去,上了楼。
走廊里很暗,声控灯坏了一半,只有几盏亮着,发出昏黄的光。402的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漆面斑驳,门把手上挂着一个褪色的福字。
他站在门口,听见里面的声音更清楚了。
“你这个废物!老子辛辛苦苦赚钱养家,你就知道花钱!买什么买!”男人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酒气。
“我没有……那是给孩子买的衣服……”女人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
“还敢顶嘴!”一声闷响,像是拳头打在肉上,然后是女人的惨叫。
分身握紧了拳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走廊——没人。隔壁的房门紧闭,不知道是没人还是不敢出来。
他抬起手,敲了三下门。
里面的声音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