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等一个电话
1
陈大爷学会用手机后，每天都会把它放在枕头边上。
阿强教了他好几次，他还是记不住哪个键是接听，哪个键是挂断。但他记住了——手机响了就按绿色的键，没响就不动。
他等了一个星期，手机没响过。
阿强每天都来看他，陪他说话，带他下楼晒太阳。但手机始终安安静静地躺在枕头边上，像一块沉默的砖头。
“陈大爷，您儿子可能忙。”阿强说，“忙完了就会打给您的。”
“我知道。”陈大爷点点头，“我不急。”
但阿强注意到，他每天都会看手机好几次。早上起床看一次，中午吃完饭看一次，晚上睡觉前再看一次。每次看完，他都把手机放回枕头边上，屏幕朝上，这样一响就能看见。
2
第十天，手机终于响了。
陈大爷正在阳台上浇花，听见铃声，手一抖，水壶掉在地上。他赶紧进屋，拿起手机，按了好几下才按到绿色键。
“喂？”
“爸，是我。”电话那头是儿子的声音，有点喘，像是在赶路，“您最近怎么样？”
“好，好。都好。”陈大爷的声音在发抖，“你忙不忙？”
“还行。今天休息，给您打个电话。”
“那就好，那就好。”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
“爸，我给您寄了点钱。您买点好吃的，别省着。”
“不用寄，我有钱。”
“拿着吧。儿子挣钱就是给您花的。”
陈大爷的眼泪掉下来了，但他没让儿子听见。
“好。我拿着。”
电话挂了之后，陈大爷坐在椅子上，把手机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3
阿强来的时候，陈大爷已经把眼泪擦干了，但眼睛还是红的。
“陈大爷，您怎么了？”
“没事。儿子打电话来了。”
“真的？说什么了？”
“说给我寄了钱，让我买好吃的。”陈大爷笑了，“这孩子，自己都顾不上，还惦记着我。”
阿强在他旁边坐下来。
“陈大爷，您儿子心里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