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林北川听阿强说完这件事，沉默了很久。
“那个老太太，等了五十年。”
“嗯。”
“她还在等。”
“嗯。”阿强低下头，“林大哥，你说，她等得到吗？”
林北川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些问题，没有答案。
“阿强，你觉得她在等什么？”
“等她儿子回来。”
“她儿子回不来了。”
阿强抬起头，看着他。
“她知道。”林北川说，“她什么都知道。她等的不是人，是那个承诺。”
“承诺？”
“她儿子说过，让她等。她就守着这个承诺，守了五十年。不是不知道回不来，是不能不等。等了，就还有个盼头。不等，就什么都没了。”
阿强的眼泪掉下来了。
5
第二天，阿强又去了老太太家。她坐在门口，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
“秀英阿姨，我来了。”
“来了。”她抬起头，笑了笑，“今天天气好。”
“嗯。我带您出去走走？”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
“好。”
阿强扶着她的胳膊，慢慢往外走。老太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歇一歇。但她看着巷子两边的墙，看着头顶的天，看着从身边经过的人，眼睛里有光。
“变了。”她说，“都变了。”
“您多久没出来过了？”
“好久。”她想了想，“记不清了。”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外面的马路。车来车往，人来人往。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他走的时候，这里还是土路。”她的声音很轻，“现在都变了。”
“阿姨，您想不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不去了。”她摇摇头，“看一眼就够了。知道外面什么样了，就够了。”
6
阿强把老太太送回屋，帮她倒了一杯水。她坐在床上，捧着杯子，看着窗外的天。
“阿强，你明天还来吗？”
“来。”
“后天呢？”
“也来。”
“那你一直来吗？”
阿强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一直来。”
老太太笑了。她把那张照片拿出来，看了很久。
“那我等着。”
【叮——任务完成！陪伴独居老人，守护五十年的等待。奖励：积分+20。】
【当前积分：1580。】
晚上，五个分身聚在一起。
“1580分了。”林北川看着系统光屏，“距离第六个分身还差420分。”
“那个老太太等了五十年。”老五说。
“嗯。”
“她知道儿子回不来了。”
“她知道。”
“那她为什么还等？”
林北川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答应了。”
窗外，城中村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那些灯下面，有无数个像周阿姨一样的老人，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他们什么都知道，但还在等。因为答应了，因为那是他们跟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而他能做的，就是陪着他们等。
【第六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