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了咬牙，把银行卡里最后的三百块和余额宝里的四千二百块全部转到了微信余额里。
一共四千五百一十二块。
我点开那个平台，绑定银行卡，输入充值金额：1000元。
手指悬在确认键上，停了很久。
窗外的城中村很安静，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冷白色的，像手术室的灯。
“就一千。”我对自己说，“输了就当买教训。”
按下确认键。
充值成功。
账户余额：1000.00元。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像跑完八百米之后的那种感觉。手心开始冒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我点开平台的“外汇交易”页面，其实就是一个披着外汇外衣的百家乐。界面和那些赌博网站一模一样，只是把“庄”和“闲”换成了“涨”和“跌”。
老魏教我的第一课：看路子。
屏幕上有一个路子图，红色代表“涨”，蓝色代表“跌”。现在的路子是：跌、跌、涨、跌、跌、涨。
“这叫两房一厅。”老魏在语音里说，“两跌一涨，走了两轮了。下一把，大概率还是跌。跟下去，别反。”
我盯着屏幕，手在发抖。
1000块。这是我半个月的工资，是我一个月的房租，是沈静秋两个月的公交费。
我点了一下“跌”，然后输入金额：200元。
下注确认。
倒计时十秒。
五秒。
一秒。
停止下注。
屏幕上跳出一个动画，像是某种老虎机的特效。然后——
跌。
赢了。
账户余额变成了1200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感觉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赢了？就这么赢了？
200块，三秒钟，比我上班一天赚的还多。
我的手开始抖得更厉害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路子图更新了：跌、跌、涨、跌、跌、涨、跌。
还是“两房一厅”的规律。
“继续跟。”老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下一把还是跌。这次下300。”
我犹豫了一下。
300块，如果输了，刚才赢的200就没了，还要倒贴100。
但是，如果赢了呢？
我把心一横，点了“跌”，输入300元。
倒计时。
发牌。
跌。
又赢了！
账户余额变成了1530元。
我差点叫出声来，赶紧用手捂住嘴。隔壁住着一个送外卖的中年人，每天早出晚归，我不想吵醒他。
两把牌，五分钟，赚了530块。
这比我加班一个月拿到的加班费还多。
“怎么样？”老魏在语音里笑了，“我说了，这玩意儿有路子的。只要你看懂了，钱就是大风刮来的。”
“再来一把。”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别急。”老魏说，“今晚够了。第一天，先落袋为安。提现，睡觉。”
我有点不甘心。路子这么好，为什么不继续？
“听我的。”老魏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第一天就贪，后面会出事的。提现。”
我咬了咬牙，点了“提现”。
输入金额：1500元。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短信：您的储蓄卡账户于07月15日23:47入账人民币1，500.00元。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不下十遍。
钱真的到账了。
我不仅把充值的1000块拿回来了，还白赚了500块。
平台里还剩30块钱的零头。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但大脑却异常亢奋。
这种感觉太爽了。
不是打游戏赢了的爽，不是考试及格的爽，而是——空手套白狼的爽。什么都没付出，就赚到了钱。这比上班、比送外卖、比任何正经工作都来得快。
我打开微信，给沈静秋发了一条消息。
“静秋，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钱凑齐的。”
她秒回了：“嗯，我相信你。”
看着这四个字，我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愧疚。
我知道，我刚刚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但我停不下来。
因为我需要钱。
因为我需要七万块。
因为我要娶沈静秋。
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跳动的数字。
200、300、530、1500……
如果每天都能赚500块，一个月就是一万五。五个月就能还清所有债务，还能攒下彩礼钱。
我算着这笔账，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我不知道的是，这个“如果”，是所有赌徒都做过的梦。
而这个梦，没有一个人能实现。
窗外传来一声鸡叫，天快亮了。
我闭上眼睛，在亢奋和疲惫中沉沉睡去。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老魏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继续。记住，不贪心，慢慢来。”
我没有看到这条消息。
但如果我看到了，我也不会信。
因为我已经尝到了甜头。
而甜头，是毒药最好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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