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餐厅的时候，姜雨薇正站在门口送王总上车。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缓缓驶离，她转身回来，高跟鞋在灯光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泽。
“小林，你没喝酒吧？”她突然问我。
“喝了一点清酒。”
“那没事。帮我个忙，把这些东西拿到我车上。”
她指了指前台旁边的一个纸袋。我拎起来，有点沉。
地下车库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中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她的车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我认识这个车，不是因为懂车，是因为上个月小刘在办公室刷汽车网站的时候指给我看过：“看到没？姜总就开这个，落地一百多万。”
她把车钥匙递给我，我打开后备箱，把纸袋放进去。
“谢谢。”她接过钥匙，看着我，“你住哪儿？”
“城中村那边。”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我送你”之类的话。这让我松了一口气，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更不知道怎么接受。
“早点回去吧。”她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很低沉，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低吼。白色的车身在昏暗的车库里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消失在出口的坡道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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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一点了。
周大勇的房间里亮着灯，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键盘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中间夹杂着他压低的骂声。
我没有敲门，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七千三的一顿饭。一百多万的车。七十万的彩礼。
这些数字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圈圈收紧的绳索。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3，012.00元。
三千块。
够吃四顿鮨·松。够买零点三个平方米的房子。够零点零零四个保时捷卡宴。
我关掉APP，打开那个蓝色平台的页面。
余额：604.00元。
今天老魏没有给我发消息。他说的“好东西”还没出现。
我的手悬在充值页面上，犹豫了很久。
三千块。如果全充进去，赢了就是六千。如果输了……
我不敢想。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沈静秋。
“远舟，你睡了吗？”
“没有。怎么了？”
“我妈今天又问彩礼的事了。她说……如果凑不齐，就让我去相亲。”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冰凉。
“她给你介绍了一个在事业单位上班的，家里有两套房。”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静秋，再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凑够七万。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成为她妈妈眼中的“好女婿”。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配得上那辆保时捷、那顿饭、那个数字。
“很快。”我打了两个字。
她没有再回复。
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
然后我打开了那个平台。
充值金额：2，000元。
手指悬在确认键上。
两秒。
五秒。
十秒。
按下去。
充值成功。余额变成了2，604.00元。
我看着这个数字，深吸了一口气。
老魏说过，不贪心，慢慢来。
但沈静秋等不了慢慢来。催收电话等不了慢慢来。那个有两套房的事业单位男人，等不了慢慢来。
我需要钱。需要很多钱。需要快到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钱。
我点开百家乐的界面，路子图上红蓝交错。
这一次，我不打算再小打小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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