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六百零四块。
我盯着屏幕上这个数字，手心全是汗。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不对，准确地说，这是我最后的筹码。
银行卡里还剩一千零一十二块。那是下个月的房租和吃饭钱，我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动。绝对不能。
但此刻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个蓝色界面上的红蓝珠子，我突然觉得那一千块也是可以动的。反正赢回来就是了。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秒，就被我压下去了。我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屏幕。
路子图上，红蓝交错，像一串没有规律的电报密码。我盯着看了五分钟，什么也没看出来。没有长龙，没有单跳，甚至连两房一厅都看不出来——红红蓝蓝红蓝蓝红，乱得像一锅粥。
我拿起手机，给老魏发了条消息：“魏哥，今天的路子看不懂。”
等了三十秒，没有回复。
一分钟，还是没有。
我的手指开始不安分地在鼠标上敲击。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烟瘾犯了，明明知道再等等可能会有更好的机会，但就是忍不住要点一根。
“不等了。”我对自己说。
我点了一下“庄”的区域，输入金额：200元。
下注确认。
倒计时十秒。五秒。一秒。
停止下注。
荷官发牌。闲家第一张梅花4，庄家第一张方块K。闲家第二张红心7，合计1点。庄家第二张黑桃5，合计5点。闲家补牌——一张梅花J，还是1点。
庄赢。
余额变成了2804元。
赢了。第一把就赢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这种感觉——掌控感。你看，我随便选的方向都能赢，这说明什么？说明今天运势在我这边。
路子图更新了。上一把是庄，再上一把也是庄——两连庄。
按照老魏教我的“跟龙”理论，如果出现两连，就该追第三把。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庄”，输入金额：300元。
下注确认。
闲家第一张红心2，庄家第一张梅花8。闲家第二张方块6，合计8点。庄家第二张红心3，合计1点。闲家8点天牌，庄家补牌——黑桃J，还是1点。
闲赢。
300块没了。
余额变成了2504元。
我操。
我的手指在鼠标上抖了一下。不是因为输了钱，而是因为——不甘心。明明两连庄，第三把怎么就断了？这不是正常的规律吗？
路子图上，现在的形态是：庄、庄、闲。
我盯着这三个珠子看了很久。按照“两房一厅”的规律，两庄一闲之后，下一把应该还是庄。因为“两房一厅”的完整形态是庄、庄、闲、庄。
对，应该追庄。
我点了“庄”，输入金额：400元。
下注确认。
倒计时。发牌。
闲家第一张黑桃7，庄家第一张红心A。闲家第二张方块4，合计1点。庄家第二张黑桃K，合计1点。双方都是1点。
闲家补牌——红心3，变成4点。庄家补牌——梅花9，变成0点。
庄家0点对闲家4点。
庄输。
又输了。
余额变成了2104元。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三把牌，输了七百块。昨天赢的钱，今天已经吐回去一大半了。
“冷静。”我对自己说，“冷静下来。老魏说过，不能上头。”
我松开鼠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跳声在耳朵里砰砰作响，像有人在敲鼓。
再睁开眼的时候，路子图已经走了好几把。我仔细看了一遍，突然发现了一个规律——单跳。
庄、闲、庄、闲、庄、闲。
已经走了六口了，标准的单跳路。
上一把是庄，下一把该是闲了。
我的手又开始抖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单跳路是所有赌徒最喜欢的“傻瓜路”，只要跟着跳就行，根本不用动脑子。
我把金额输入：500元。方向：闲。
确认下注。
倒计时。
闲家第一张方块9——天牌！庄家第一张梅花3。闲家第二张黑桃J，合计9点。庄家第二张红心4，合计7点。闲家9点天牌，庄家连补牌的机会都没有。
闲赢！
余额变成了2604元。
我握紧拳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赢了！一把就把刚才输的捞回来一大半！
路子没断。上一把是闲，下一把该庄了。
我输入600元，方向：庄。
确认。
闲家第一张红心5，庄家第一张黑桃2。闲家第二张梅花8，合计3点。庄家第二张方块6，合计8点。
庄赢！
余额变成了3204元。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两把牌，一千一，三分钟。这比昨天还爽！
单跳路还在继续。上一把是庄，下一把该闲了。
我输入800元，方向：闲。
这已经是我下过的最大一注了。如果赢了，余额直接破四千。如果输了……
我没有想如果输了会怎样。
倒计时。发牌。
闲家第一张梅花A，1点。庄家第一张红心Q，0点。闲家第二张黑桃9，合计0点——等等，A和9加起来是0点？不对，A是1点，9是9点，加起来是0点？
我脑子短路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百家乐里，10、J、Q、K都是0点，A是1点，其他牌按牌面点数计算。1加9等于10，取个位数，所以是0点。
闲家0点。庄家第一张是Q，0点，第二张是——
牌翻开了。是一张方块4。
庄家合计4点。
闲家0点对庄家4点。闲家补牌。
屏幕上的动画慢得像在放慢镜头。一张牌从牌靴里滑出来，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桌面上。
是红心3。
闲家合计3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