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家4点对闲家3点。
庄赢。
输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庄赢”的字样，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800块，一把就没了。余额又回到了2404块。
三分钟前我还是3204，现在又回到了原点。
这种感觉比直接输钱还要难受——你明明离成功那么近，就差一步，然后一脚踩空，掉进了深渊。
我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对庄家的愤怒，对自己的愤怒，对这个操蛋世界的愤怒。
“再来。”
我输入1000元，方向：庄。赌单跳路继续。
确认下注。
倒计时。发牌。
闲家第一张方块7，庄家第一张梅花3。闲家第二张红心J，合计7点。庄家第二张黑桃5，合计8点。
庄赢！
余额变成了3404元。
我长出一口气，感觉心脏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1000块的大注，赢了。单跳路还在，已经走了九口了。
这种“傻瓜路”可遇不可求。老魏说过，遇到单跳路就要狠下注，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下一把，该闲了。
我输入1200元，方向：闲。
这是我这辈子下过的最大一注。1200块，够我吃一个月了。如果赢了，余额直接破四千五。如果输了……
我没有想如果。
倒计时。五秒。四秒。三秒。二秒。一秒。
停止下注。
闲家第一张黑桃8——天牌！庄家第一张红心2。闲家第二张梅花K，合计8点。庄家第二张方块5，合计7点。
闲赢！
赢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4604元，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从2604到4604，中间经历了过山车一样的起伏，但最终还是赢了。净赚两千块。加上昨天的一千一，两天时间，我赚了三千一。
我的月薪是四千五。
两天，赚了月薪的三分之二。
我点开提现页面，输入金额：2000元。确认。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
“您的储蓄卡账户于07月17日22:15入账人民币2，000.00元。”
我盯着这条短信，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加上银行卡里剩的一千块，我现在有三千块现金了。平台里还有2604块。总共五千六百块。
五千块。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至少，从来没见过靠自己“赚”来的这么多钱。
我打开微信，给沈静秋发了条消息：“静秋，这个周末我们去吃那家烤肉吧。我请你。”
她秒回了：“真的吗！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怎么会。周六晚上，我订位置。”
“林远舟你最好了！”
我看着这五个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时，另一个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
这钱是怎么来的，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男朋友很厉害，会赚钱，会请她吃烤肉。
她不知道她的男朋友是个赌徒。
“不是赌徒。”我在心里纠正自己，“这只是投资。是技术。是概率学。老魏说了，只要看得懂路子，这就是一门生意。”
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那道裂缝好像比昨天更长了。从灯泡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又像一张裂开的嘴，在无声地笑。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老魏。
“听说你今天赢了？”
“嗯，两千。”
“可以啊兄弟。我就说你有悟性。明天别玩了，休息一天。”
“为什么？”
“后天带你玩点大的。我这边有个内幕消息，到时候你跟着我操作，一把就能翻倍。”
“什么内幕消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记住，这两天别碰，攒着本金。后天见真章。”
我放下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期待。
内幕消息。翻倍。
五千变一万。一万变两万。
七万的彩礼，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周大勇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像某种不知疲倦的动物在啃噬着什么。但我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我知道，我和他不一样。
他有技术，我有悟性。他能输八万，我能赢回来。
我一定会赢。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某种咒语，又像某种预言。
窗外的城中村渐渐安静下来。最后一盏灯熄灭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沉入了黑暗。
而我的手机屏幕上，那个蓝色平台的页面还亮着。余额显示：2，604.00。
那是我明天的种子。
也是我后天的赌注。
更是我所有希望的起点。
我不知道的是，这个“起点”，其实是终点开始的地方。而那条单跳路，在我关掉电脑的那一刻，又走了三把。
庄、闲、庄。
如果我再下一把闲，我就赢了。
如果。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两个字，就是“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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