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说要我休息两天，攒着本金等他的“内幕消息”。
但第二天晚上，我还是打开了那个平台。
不是不听话，而是——手痒。
那种感觉就像戒烟的人突然闻到烟味，喉咙里会不自觉地分泌唾液。我知道应该等，知道老魏说的有道理，但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个蓝色的界面，手指就是控制不住地往鼠标上移。
“就看看路子。”我对自己说，“不下注，就看看。”
我点进了一个百家乐房间。路子图上，红蓝交错，像一条蜿蜒的蛇。我盯着看了十分钟，什么也没看出来。正准备关掉页面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沈静秋。
“远舟，你在干嘛呀？”
“没干嘛，看看资料。”我下意识地把笔记本电脑的音量关掉。
“哦……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什么事？”
“我妈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她说那个事业单位的男生约我吃饭，我说不去，她说我不懂事……”
我的手指攥紧了鼠标。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有男朋友了。她说……她说你那男朋友连七万块都拿不出来，拿什么娶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从屏幕里伸出来，精准地捅在我胸口上。
“静秋，你等我。很快，很快就能凑齐。”
“我不是催你……”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就是觉得好累。每次我妈打电话都说这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你就说快了。说我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奖金很多。说再给我两个月。”
“两个月……能行吗？”
“能行。”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不信。
挂了电话，我盯着电脑屏幕，感觉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羞耻、不甘、焦虑，还有那种被压到极限后反弹出来的疯狂。
两个月。七万。
靠工资，不吃不喝也攒不够。
但如果靠这个——
我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余额上：2，604.00元。
老魏说要我等。但我等不了了。
“就玩几把小的。”我在心里给自己划了一条线，“赢一千就收手。凑够三千块本金，等内幕消息来了翻倍也翻得多。”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路子图。
今天的路子比昨天清晰多了——庄、闲、庄、闲、庄、闲。标准的单跳路，已经走了七口。
老魏说过，单跳路是所有路子里面最稳的。只要跟着跳，基本不会输。
上一把是闲，下一把该庄了。
我输入200元，方向：庄。
确认下注。
倒计时。发牌。
闲家第一张红心8——天牌！庄家第一张梅花3。闲家第二张方块K，合计8点。庄家第二张黑桃6，合计9点。
9点杀8点！
庄赢！
余额变成了2804元。
赢了。第一把就赢了。我嘴角翘起来，刚才那点犹豫烟消云散。
单跳路还在继续。上一把是庄，下一把该闲了。
这次我输入300元，方向：闲。
闲家第一张黑桃9——又是天牌！庄家第一张红心4。闲家第二张梅花J，合计9点。庄家第二张方块2，合计6点。
闲赢！
余额变成了3104元。
两把牌，十分钟，赚了五百块。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太简单了。简单到让人觉得之前上班的日子都是在浪费时间。
按照这个速度，今晚赢一千的目标，二十分钟就能完成。
单跳路还在走。上一把是闲，下一把该庄了。
我输入500元，方向：庄。
确认。
闲家第一张方块2，庄家第一张黑桃7。闲家第二张红心5，合计7点。庄家第二张梅花A，合计8点。
庄赢！
余额变成了3604元。
三连胜！我的手指开始在鼠标上跳舞。这种感觉太爽了——不是那种提心吊胆的爽，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爽。你看，我看懂了路子，我就赢了。这不是赌博，这是科学。
单跳路已经走了十口了。按照概率，这种长龙随时会断。但老魏说过，龙没断就不要反，越长的龙越不容易断。
“再跟一把。”我对自己说，“跟完这把就收手。”
我输入800元，方向：闲。赌单跳路继续。
倒计时。发牌。
闲家第一张梅花4，庄家第一张红心Q。闲家第二张方块2，合计6点。庄家第二张黑桃3，合计3点。闲家6点，庄家3点，庄家补牌。
补了一张——黑桃5，合计8点。
庄赢。
路子断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庄赢”，愣了三秒钟。800块，一把就没了。余额从3604掉到了2804。
等于白玩。
刚才赢的一千块，加上昨天的一部分利润，一把就吐回去了。那种掌控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不甘心。
“再来一把。”我咬着牙，“一把就能打回来。”
路子图上，现在的形态是：庄、闲、庄、闲、庄、闲、庄、闲、庄、闲、庄。单跳路走了十一口后断了，出了一个庄。按照经验，长龙断后容易走“单跳”，也就是庄、闲、庄、闲的规律。
上一把是庄，下一把应该是闲。
我输入1000元，方向：闲。
这是我这辈子下过的最大一注。如果赢了，余额回到3604，甚至还有盈余。如果输了——
我没有想如果。
倒计时。发牌。
闲家第一张方块5，庄家第一张梅花2。闲家第二张红心J，合计5点。庄家第二张黑桃7，合计9点。
庄赢。
又输了。
余额变成了1804元。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寒意。1804块。加上银行卡里的一千块，总共两千八。昨天还觉得五千块很多，今天又回到了原点。
“再来。”我的声音哑得像另一个人。
我输入800元，方向：庄。赌单跳路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