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五千块的积蓄
周六的白天像是被什么东西拉长了。
我七点就醒了，但躺在床上不想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在转：晚上八点。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三分。还有十二个小时十七分钟。
十二个小时十七分钟。
我从来没有觉得一天可以这么长。
我试着做点别的事情来打发时间。先是把出租屋打扫了一遍——擦桌子、拖地、洗衣服。这些事情平时我能拖就拖，但今天做得格外认真，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仪式之前的净身。
然后我出门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箱泡面和几瓶矿泉水。结账的时候花了四十七块五。收银员找零的时候多找了十块，我犹豫了一秒，还是还给了她。
“谢谢啊。”她笑了笑，眼角的鱼尾纹挤在一起。
我走出超市，手里拎着那箱泡面，突然觉得有点可笑。我在做什么？我在为一个可能让我赚几千块的“内幕消息”做准备，但我连一顿像样的饭都舍不得吃。
回到出租屋，我把泡面码在墙角，整齐得像一面墙。然后坐在床上，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二十分。
还有八个半小时。
我打开沈静秋的对话框，想找个人说说话。
“静秋，在干嘛？”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跟我妈逛街呢。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
“肉麻死了你。”她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晚上我跟我妈去吃饭，你别等我了。”
“好。”
关掉对话框，我又打开了老魏的。他的头像还是灰色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天晚上：“后天晚上八点，准时上线。”
我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魏哥，晚上的内幕具体怎么操作？”
发了出去。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五分钟，还是没有。
我又打了一行字：“要不要提前准备什么？”
还是没有回复。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已经从灯泡的位置延伸到了墙角，像一条永远到不了尽头的路。
时间过得很慢。慢到我能在心里一秒一秒地数。
下午两点，我吃了一碗泡面。三点，洗了个澡。四点，把平台里的204块余额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五点，又吃了一碗泡面。
六点。六点半。七点。七点半。
终于，七点四十五分。
我坐在电脑前，打开了那个蓝色的平台。手指在鼠标上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期待。
老魏的头像亮了。
“在吗？”他发了一条消息。
“在。”
“钱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银行卡里一千二，平台里两百，一共一千四。”
“够了。今天的路子很稳，跟着我走就行。”
“具体怎么操作？”
“先别急。我给你发一个链接，你点进去，是另外一个厅。那边的路子更干净，水位也高。”
他发了一个链接过来。我点开，跳出来一个界面，和之前的不太一样——背景是深红色的，荷官穿的是晚礼服，看起来更高级。屏幕上方显示着当前的牌局信息。
“这个厅叫至尊厅。”老魏在语音里说，“是大客户厅，注码下限高，但路子更稳。你今天跟着我打，别自己瞎操作。”
“好。”
“先把钱充进去。充多少？”
“一千四？”
“一千四太少了。你银行卡里还有多少？”
我心里咯噔一下：“就这些了。”
“那先充一千。留四百在卡里吃饭。今天赢了你就有钱了，别在乎这点小钱。”
我犹豫了一下，输入了充值金额：1，000元。
确认。充值成功。
余额变成了1，204.00元。
“充好了。”我打字。
“行。路子我看过了，今晚是庄龙。你跟着我买庄就行。”
“庄龙？连开多少口了？”
“已经连开五口了。这种长龙很少见，一年也就几次。我跟你说，遇到长龙就不要想，闭着眼睛跟。龙没断，就不要反。”
我盯着路子图，果然，最后五把全是庄。红红红红红，像一串血色的珠子。
“第一把，下多少？”我问。
“下两百。试水。”
我输入200元，方向：庄。
确认下注。
倒计时。发牌。闲家第一张方块4，庄家第一张梅花7。闲家第二张红心2，合计6点。庄家第二张黑桃A，合计8点。
庄赢。
余额变成了1，404元。
赢了。第一把就赢了。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继续。第二把，下三百。”
我输入300元，方向：庄。
闲家第一张黑桃8——天牌！庄家第一张红心3。闲家第二张梅花K，合计8点。庄家第二张方块5，合计8点。
和局。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
“别慌。”老魏的声音很平静，“和局不影响龙。继续跟庄，下五百。”
我输入500元，方向：庄。
闲家第一张梅花2，庄家第一张红心J。闲家第二张黑桃4，合计6点。庄家第二张方块9，合计9点。
庄赢！
余额变成了1，904元。
“看吧。”老魏笑了，“我说了，龙没断就别怕。下一把，下八百。”
八百。我犹豫了一下。如果输了，利润就吐回去一大半。但如果赢了
“别犹豫。”老魏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长龙不等人。犹豫就会败北。”
我咬了咬牙，输入800元，方向：庄。
确认。
闲家第一张红心6，庄家第一张方块2。闲家第二张黑桃3，合计9点——天牌！庄家第二张梅花7，合计9点。
又是和局！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两把和局，这是不祥之兆吗？
“魏哥，还要跟吗？”
“跟！为什么不跟？和局又不影响龙。这把下大一点，直接下一千。把刚才的损失补回来。”
一千。这是我全部的本金了。如果输了
“相信我。”老魏说，“这把肯定开庄。”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输入1，000元，方向：庄。
确认下注。
倒计时。十秒。九秒。八秒。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
五秒。四秒。三秒。
停止下注。
闲家第一张梅花A，1点。庄家第一张黑桃K，0点。
闲家第二张红心2，合计3点。庄家第二张方块4，合计4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