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家补牌——一张红心J，还是3点。
庄家4点对闲家3点。
庄赢！
赢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庄赢”的字样，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余额变成了2，904元。
一千四的本金，现在变成了两千九。翻了一倍还多。
“漂亮！”老魏在语音里说，“我就说吧，长龙不能反。龙没断，就是送钱。”
“还跟吗？”我的声音在发抖。
“跟。但别太贪。这把下五百，赢了就收手。”
我输入500元，方向：庄。
闲家第一张方块7，庄家第一张红心8。闲家第二张梅花4，合计1点。庄家第二张黑桃2，合计0点。闲家补牌——红心5，合计6点。庄家补牌——梅花J，还是0点。
闲赢。
龙断了。
我看着余额从2，904掉到2，404，心里一阵刺痛。如果我不贪那最后五百，现在已经是两千九了。
“行了。”老魏说，“今晚差不多了。龙断了，该收手了。”
“可是”
“没有可是。”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今晚你已经赢了一千块了。一千块，够你吃一个月了。再贪下去，连本都保不住。”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2，404，心里有一万个不甘心。刚才还是两千九，现在只剩两千四。明明可以赚更多，为什么非要贪那最后一把？
“魏哥，再打一把行不行？就打一把。把刚才输的五百打回来。”
“不行。”老魏的语气很坚决，“听我的，今天到此为止。明天还有机会。你要是现在上头了，今晚可能全送回去。”
我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提现吧。留四百在里面当明天的种子。”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提现。输入金额：2，000元。
确认。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
“您的储蓄卡账户于07月18日21:33入账人民币2，000.00元。”
我看着这条短信，心里五味杂陈。两千块，加上银行卡里剩的四百，一共两千四。加上平台里留的四百零四块，总共两千八百块。
比昨天的两千八还多了一千四。
不，不对。我算了一下，昨天银行卡里有一千二，平台里有二百零四，一共一千四百零四。今天赢了二千，银行卡里剩四百，平台里有四百零四，一共两千八百零四。
净赚一千四。
一千四。够我交一个月的房租了。
我打开微信，给沈静秋发了条消息：“静秋，明天中午我们去吃烤肉吧。我订好了位置。”
她秒回了：“真的吗！太好了！我刚好逛街买了一条新裙子，明天穿给你看！”
“好。明天见。”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魏说得对，不能贪。今天赢了一千四，够了。明天再来，后天再来，很快就能凑够七万。
我关掉电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城中村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某栋楼里电视机的声音。
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很淡，但很好闻。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着那个2，400的数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两千四。加上平台里的四百，一共两千八。
离七万还差六万七千二。
但我不急。因为我知道，我有技术，有老魏的路子，有内幕消息。一天一千四，一个月就是四万二。两个月不到，就能凑齐。
两个月。
沈静秋说能等我两个月。
我深吸一口气，桂花香充满了整个胸腔。
够了。足够了。
第二天中午，我提前到了那家烤肉店。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原木色的桌椅，暖黄色的灯光，每张桌子上方都有一个抽烟的管道。我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菜单翻了一遍。
最贵的套餐是三百九十八一位。
如果是以前，我会觉得这个价格离谱。但今天，我觉得理所当然。
沈静秋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化了淡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阳光刚好照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等很久了吗？”她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没有，刚到。”
“这家店好漂亮啊。”她四处张望，眼睛里全是兴奋，“你怎么想到订这里的？”
“同事推荐的。说味道不错。”
她翻开菜单，看到价格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么贵？”
“没事，我请得起。”我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炫耀，“随便点，不用看价格。”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高兴，也不是担心，更像是……打量。
“远舟，你最近是不是发财了？”
“哪有。就是公司有个项目，绩效翻倍。下个月开始工资会涨。”
“真的吗？”她的眼睛亮了。
“真的。”
她没有再问，开始认真地研究菜单。最后点了一份双人套餐，五百九十八。
肉端上来的时候，她拿起夹子，一片一片地放在烤盘上。油脂碰到铁板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音，香味弥漫开来。
“远舟。”她突然开口。
“嗯？”
“我妈昨天又跟我说那个男的了。”
我夹肉的手停了一下。
“她说那个男的家里有两套房，一套在市中心，一套在开发区。他爸是公务员，他妈是老师。他说如果我跟了他，不用上班都行。”
“你怎么说的？”我的声音有点哑。
“我说我有男朋友了。”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我说我男朋友对我很好，他会赚钱，他会对我好一辈子。”
我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
“静秋，再给我一点时间。很快。”
“我知道。”她低下头，眼泪掉在桌面上，“我就是……有时候觉得好累。我妈天天说，我姨天天说，连我表妹都说我不懂事。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啊，不管你有没有钱。”
她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我胸口上。
我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
她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好啦，不说这些了。吃肉吃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夹了一块烤好的牛肉放在我碗里，然后给自己也夹了一块。
我嚼着那块肉，觉得很香，又觉得很苦。
吃完饭，我送她回家。在她家楼下，她突然转过身抱了我一下。
“远舟，加油。”她在耳边说，“我相信你。”
我抱着她，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点了点头。
“嗯。相信我。”
她转身上了楼。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2，400.00元。
加上平台里的404，一共2，804。
离七万还差六万七千一百九十六。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明天。明天继续。
老魏说，明天还有机会。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