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月底了，家里早就捉襟见肘。
棒梗要是真偷了鸡，赔钱肯定少不了，许大茂说不定还会趁机讹上一笔。
钱从哪儿来？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赔钱？赔什么钱！”
贾张氏把鞋底往炕上一摔，声音又尖利起来。
“捉贼拿赃，他们谁看见了？没凭没据的，凭什么赖我孙子？要我说，就是你整天瞎想！孩子不过是出去玩得晚了点，你就东猜西猜，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多挣点钱，把家撑起来！”
话题一下子又绕回到秦淮茹最无力也最厌烦的地方。
贾张氏撇着嘴，上下打量着儿媳，那眼神里的嫌弃和埋怨几乎要溢出来。
“你看看你，长得是体面，出去交际也算活络，可顶什么用？接了你男人的班，这都几年了，还是个学徒工！
一个月那点工资，够干什么？要不是你没本事，挣不来钱，家里日子能过得这么紧巴？孩子能……能嘴馋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仿佛家里所有的困境，根源都在这个儿媳妇身上。
“要是我儿子还在，他能让家里这样？能让棒梗受委屈？”
贾张氏说着，眼圈竟有些发红，不知是真想起了早逝的儿子，还是借题发挥。
秦淮茹握着锅铲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指节泛白。婆婆这些话，像钝刀子割肉，一下又一下。
她没法反驳，学徒工工资低是事实，家里日子难过也是事实。可她能怎么办？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和一个刻薄的婆婆，在厂里小心翼翼，在院里如履薄冰，她已经用尽了力气。
婆婆最后那句话，更是往她心口戳。是啊，如果丈夫还在……这个念头她也曾在无数个疲惫的深夜想过，但想多了只会更绝望。
就在这时，那股红烧狗肉混合着酱料爆锅的浓香，又一阵阵地飘了过来，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勾人食欲。
贾张氏的絮叨暂停了，她也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
她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
到底是谁家做肉？这香味，闻着就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