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胖的身体像个沉重的麻袋,顺着门口的台阶。
“咕噜噜”直接滚落到了院子中间。手里的木棍也脱手飞了出去,砸在远处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啊——!!我的脸!我的手!”
杀猪般的惨叫顿时响彻中院。
这一跤摔得结实。
贾张氏趴在地上,一时半会儿竟然没能爬起来。双手因为下意识想要撑地,被地上的沙石和零星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脸上更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估计是滚下来的时候被哪里蹭破了。
虽然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缓冲了一下,但胸口和胳膊肘撞在地上,还是疼得她直抽冷气。
秦淮茹在屋里刚坐下,就听到外面传来比刚才砸玻璃更凄厉的惨叫,还有重物落地的闷响。
她心里一惊,犹豫了一下,还是猛地站起来,拉开门冲了出去。
只见贾张氏瘫在院子中间,哎哟哎哟地惨叫着,脸上、手上都见了红,虽然伤口看起来不算特别深,但血流了不少,混着地上的尘土,显得格外狼狈。院子里空空荡荡,上班的早就走了,没上班的也躲在屋里看热闹,没一个人出来帮忙。
秦淮茹咬了咬牙,快步走过去,费力地将胖乎乎的贾张氏从地上搀扶起来。
“妈,您怎么样?摔哪儿了?要不要紧?”
贾张氏借着秦淮茹的力气站起来,只觉得浑身无处不疼,尤其是脸上和手上,疼得她直咧嘴。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血口子,又伸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摸到一点湿黏,拿到眼前一看,果然是血。
“嘶……疼死我了!都是那挨千刀的何雨柱害的!”
她嘴里倒吸着凉气,却还不忘骂人。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疼,倒没觉得骨头有什么大问题。
她心里稍定,又舍不得花钱,立刻摇头。
“去什么医院?就这么点小口子,去医院得花多少钱?家里还有没有红药水?纱布?赶紧给我找点东西包上就行!”
秦淮茹看她确实不像有内伤的样子,主要是皮外伤,也就依言回屋去找东西。家里条件差,翻腾了半天,才找到一小卷有点受潮的纱布和半瓶不知道过没过期的紫药水。
她蹲下身,小心地给贾张氏清洗伤口,涂药,包扎。动作间,难免碰到伤口,贾张氏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的骂骂咧咧。
包扎好了,贾张氏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似的两只手,又摸了摸脸上贴着的纱布,心里那口气还是没顺过来。
她瞪着秦淮茹,命令道。
“你还愣着干嘛?不上班了?赶紧去!到了厂里,找你们车间那些工友,多说说咱们家的难处!棒梗还躺在医院等着钱呢!我就不信,厂里那么多人,就没一个心善的?都跟院里这些黑了心的街坊一样?”
秦淮茹闻言,脸上露出深深的为难和苦涩。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低声道。
“妈……工友……工友那儿,怕是不好借了。前前后后借过不少,一直都没还上,大家早就不愿意借了。”
这话她说得艰难,但也是事实。
她在车间的人缘,因为常年借钱不还,早就败得差不多了。
贾张氏眼睛一瞪。
“不好借?不好借也得借!你不会哭?不会求?摆出这副死样子给谁看?赶紧去!借不到钱,棒梗的腿就好不了,你也别回来了!”
秦淮茹被骂得低下头,不再吭声。
她默默地回屋拿了自己的布包,检查了一下贾张氏的伤口暂时没有大问题,便步履沉重地出了门。
走到中院,一眼就看见何雨柱家门口那一片狼藉。破碎的窗框像张开的黑洞,地上散落着晶莹的玻璃碎片和那块惹祸的石头,木棍也丢在一边。
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
这烂摊子,何雨柱下班回来看到,能轻易罢休吗?以他现在的心性和地位,恐怕不会善了。婆婆又受了伤,虽然是她自己作的,但以她的性格,肯定要把这笔账算在何雨柱头上,晚上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她得想办法。或许……到了厂里,她应该去找何雨柱?跟他把事情说清楚?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至少,得试着让他别把火气全撒到自家头上。
秦淮茹心里盘算着,忧心忡忡地走出了四合院。
***
与此同时,何雨柱和于海棠正悠闲地走在去轧钢厂的路上。
何雨柱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给了妹妹何雨水骑去学校显摆了,反正轧钢厂距离南锣鼓巷也不算太远,步行也就二十来分钟,正好当散步。
清晨的空气清新凉爽,路边的树木冒出嫩绿的新芽。
于海棠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昨晚的好心情似乎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她走在何雨柱身边,时不时侧过头跟他说着话。
“柱子哥,昨天听你聊那些,真觉得你懂得真多。”
于海棠语气里带着佩服。
“不光菜做得好,连写文章的事儿都能说出个道道来,比我们厂里一些搞宣传的同事思路还清楚。跟你聊一次,比我读半天报纸收获还大。”
何雨柱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稳健,闻言笑了笑。
“我就是瞎琢磨,平时爱看个书报,听得杂。你们搞广播的才是正经文化人,我这顶多算个半吊子。”
“柱子哥你太谦虚了。”
于海棠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亮晶晶的。
“对了,昨天那辣子鸡丁,回去我还想呢,那股焦香麻辣的劲儿是怎么出来的?是不是油温特别关键?”
两人就这么聊着做菜,聊着厂里的趣闻,谈笑风生,气氛轻松愉快。
于海棠觉得,跟何雨柱在一起,不仅舒服,还能学到东西,这种感觉让她很受用。
路上偶尔遇到也是去轧钢厂上班的工人,看到何雨柱和于海棠并肩走在一起,都忍不住投来目光。
于海棠是厂广播站的播音员,长相甜美,声音好听,本就是很多男青年关注的对象。
何雨柱最近更是风头正劲,食堂主任的名头加上为厂里“争光”的事迹,让他成了厂里的名人。
这两人走在一起,难免引人遐想。
走着走着,迎面过来一个扎钢厂年轻的女职员,看样子是后勤或者办公部门的,打扮得比一般女工稍显讲究些。
她看到何雨柱,眼睛一亮,脸上堆起笑容,加快脚步似乎想凑过来打招呼。
“何主任,早上好呀!
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