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还没说完，于海棠便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几乎和何雨柱并肩，脸上挂着得体但略显疏离的微笑，对着那女职员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对何雨柱说。
“柱子哥，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哦对，油温掌控是吧？我回去试了试，还是觉得差点意思，你可得再教我几招。”
她这话接得又快又自然，语气亲昵，姿态也摆得明显，俨然一副“我们正聊得投入，旁人勿扰”的女主人模样。
那女职员到了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尴尬地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面带微笑却眼神淡淡的于海棠，心里顿时明白了。
她自认条件也算不错，但跟于海棠一比，无论是长相、工作还是那股子自信大方的劲儿，都明显差了一截。硬件差距太大，连竞争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她讪讪地笑了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加快脚步走开了，没敢再靠近。
于海棠看着对方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随即又恢复如常，继续跟何雨柱讨论起“油温”问题，仿佛刚才只是打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何雨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但也没说什么。
于海棠这点小心思，他并不反感，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他现在确实需要重新建立自己的形象和人际关系，于海棠无论是外在条件还是内在素质，目前看来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何况，被人这样隐隐地“维护”和“占有”，感觉并不坏。
两人就这样溜达着，到了轧钢厂。
于海棠去了广播站，何雨柱则径直回到食堂主任的小办公室。
关上门，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何雨柱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静下心来，仔细盘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收入情况。
他现在是食堂主任，每月工资有六十多块，这已经是普通工人望尘莫及的高工资了。
但这还不是大头。
更重要的是他给杨厂长以及其他厂领导，甚至外单位领导做饭的“外快”。
这笔收入不固定，但平均下来，一个月怎么也得有一百多块，有时候遇到“大客户”，甚至更多。
这么算下来，他每月总收入差不多能接近二百元。
二百元，在六十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一个普通三级工，一个月也就四十块左右，要养活一大家子。
他这收入，顶得上好几个三级工。
但麻烦也在这里，给领导做饭的钱，虽然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毕竟不能摆上台面，属于灰色收入，需要小心掩饰来路。
钱多了，怎么安全地存起来，怎么合理地花出去，甚至怎么用钱生钱，成了他需要琢磨的问题。光靠死工资和这份不稳定的外快，还不够稳妥，也缺乏增长性。
他得想想其他的渠道。
正琢磨着，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临近中午，食堂开始忙碌起来，为工人们的午餐做准备。外面大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徒弟们吆喝备料的声音。
“师傅，师傅！”
徒弟马华敲了敲门，探进脑袋。
“食材都备得差不多了，几个大锅菜，您看是您掌勺，还是我们哥几个来？”
何雨柱收起思绪，站起身。
“今天我来。你去，把刘岚，还有胖子，都叫过来。到小灶那边。”
马华一听师傅要亲自下厨，还要叫齐他们几个亲近的徒弟，顿时兴奋起来。
“好嘞！师傅您要露一手？”
他以为何雨柱又要做什么精细的小灶菜。
何雨柱摇摇头，一边挽袖子一边往外走。
“不弄复杂的。今天教你们点实在的——怎么炒好大锅菜。”
“炒大锅菜？”
马华愣了一下。
大锅菜不就是大锅乱炖，煮熟了就行吗？还有什么好教的？但他对师傅有着盲目的信任，立刻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叫他们！”
很快，马华、刘岚，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年轻学徒，三人跟着何雨柱来到了食堂旁边专门做小灶和招待餐的灶台区。
这里相对清净，锅灶也更顺手。
食堂后厨里，热浪裹挟着各种食材的香气扑面而来，几个大灶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
何雨柱系着有些泛黄的围裙，袖子挽到小臂，正站在一口大锅前，手里的大铁勺翻动间，锅里的白菜粉条听话地打着滚儿。
他如今是食堂主任，但手上的功夫一点没撂下，用他的话说。
“厨子不摸勺，那还叫厨子？”
旁边围着几个年轻的学徒，都是他正经收下的徒弟，排行从马华这个大师兄往下数。老六是个半大小子，性子活泛，话也多，看着何雨柱的动作，忍不住小声跟旁边的师兄弟嘀咕。
“瞧见没，师父这颠勺的劲儿，腕子多稳，我上次试了试，差点把菜扣地上……”
他话还没说完，何雨柱头也没回，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大人们说话小孩滚一边去。
看火候去，那灶膛火弱了。”
老六脖子一缩，赶紧“哎”了一声，麻溜地跑到灶口添煤去了。
其他几个想笑的徒弟也都憋了回去，更专注地看着何雨柱的动作。
除了这几个徒弟，灶台另一边还站着几个人，是食堂里原本的几位大厨，为首的姓杨，大家都叫他杨师傅。
何雨柱上任后，没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把人挤走，反而跟杨师傅他们说得明白。
“手艺这东西，藏私没意思。你们愿意看，愿意学，随时来。咱们食堂的饭菜好了，工人们吃得舒坦，比啥都强。”
这话实在，杨师傅他们起初还将信将疑，后来发现何雨柱是真不藏着掖着，有些调味的窍门，火候的把握，甚至他自己琢磨出来能让大锅菜更入味的法子，只要问了，他都乐意说上几句。
慢慢的，这几个老师傅也放下了那点小心思，真心实意地跟着学，心里对何雨柱这份敞亮和包容，感激得很。
他们私下也议论过，何主任这人，能耐大，心也大，跟着他干，踏实。
谁能想到，后来娄小娥开酒楼缺人手，何雨柱一句话，杨师傅他们这批人就成了最可靠的班底，这是后话。
何雨柱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他手底下这九个徒弟，是根基，得带出来。
但一个食堂，光靠他们几个也不行。像杨师傅这样有底子、懂规矩、知道感恩的老厨子，也是他将来要倚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