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琢磨着，慢慢再物色几个踏实肯干、品性过得去的年轻人，不拘是不是正式工，先吸纳进来打杂学着，把队伍扩一扩，这食堂才能真正攥在手里，变成他的一块坚实阵地。
“何主任，您看这肉片腌得行不？”
杨师傅端着一盆用酱料和少许淀粉抓匀的猪肉片过来，态度恭敬里透着亲近。
何雨柱用手指拨拉了两下，凑近闻了闻。
“嗯，酱味儿够了，淀粉再少搁一丁点，不然下锅容易糊，影响肉片滑嫩的口感。老杨，你这手感越来越好了。”
杨师傅脸上露出笑容。
“都是跟主任您学的。”
旁边另外两个厨师也连连点头，其中一个道。
“可不是，以前咱们总觉得大锅菜就那么回事，糊弄熟了就成。
自打按主任教的法子，先焯水去腥，再分批次下料炒，虽然费点功夫，可味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工友们最近夸食堂饭菜的次数都多了。”
何雨柱摆摆手。
“大伙儿一起琢磨，共同提升。都是为了工作。”
他这话说得平淡，但杨师傅几人听着，心里更热乎了。
他们在这个食堂干了有些年头，经历过曹主任那种把着技术当宝贝、动不动就拿捏人的领导，也见过不少混日子的，像何雨柱这样有真本事又不拿架子、还带着大家往前走的，头一回见。
这份知遇之情，让他们暗地里都下了决心，得跟着何主任好好干。
午饭高峰前的准备有条不紊。
几个大厨各自负责一口大锅，炒制今天中午的主菜——土豆烧茄子。
这也是何雨柱定的规矩，定期轮换着来，每个人都得上手练。菜出锅，各自尝了尝，又交换着品评。比起何雨柱亲手示范炒出来的那一份，确实在油润度、咸淡均匀和茄子的软糯程度上，都差了那么一点火候。
但没人沮丧，反而互相讨论起来。
“我觉着我火还是急了点，土豆边有点焦。”
“我酱油可能放早了，颜色没主任炒的好看。”
“下回我试试像主任那样，分两次勾薄芡……”
何雨柱听着，心里点头。
不怕有差距，就怕不知道差距在哪儿，或者知道了也不思改进。
看看时间，他叫过马华。
“华子，明天早上你辛苦点，提前一个钟头到，把你负责的那几样准备工作利索了。
然后杨师傅他们接手，把菜热着，等工人们来吃。”
马华应道。
“放心吧师父，误不了事。”
他知道，这是师父又给他安排外出跑腿的差事了。跟着师父出去，不光中午晚上两顿饭能在外面解决，时常还能带回来些油水足的剩菜，最关键的是，师父每次带他出去办事，当天都会给他一块钱补贴。
这钱拿得正当，又几乎相当于他半个月的工资了，马华干得格外起劲。
何雨柱又点了小三和小四两个徒弟的名字。
“你俩明天也准备一下，跟我出去一趟，办点事。假我已经跟厂长那边说好了。”
小三小四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连忙答应。
其他徒弟眼里有羡慕，但也没多话，师父的安排自有道理。
后厨里气氛正忙而不乱，忽然，门帘子被猛地掀开，刘岚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急色，额头上都见汗了。
她先是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然后径直走到何雨柱身边，也顾不得压低声音了，急声道。
“何主任，出事了！”
这一嗓子，让附近几个正在忙活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了过来。
何雨柱眉头微皱，放下手里的抹布。
“慌什么？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刘岚喘了口气，语速很快。
“我刚去后勤那边对明天的物料单子，管采购的老陈偷偷跟我说的！往常固定给咱们食堂供应的那四百斤猪肉，肉联厂那边突然不给送了！
说是……说是‘供应紧张’，要‘统筹调配’，让咱们自己想办法，或者去开条子申请，可那开条子的手续您也知道，没个三五天根本跑不下来，还得看人脸色！”
这话像一颗冷水滴进了热油锅。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不少，连灶火呼呼的声音都显得刺耳起来。
四百斤猪肉，听着不多，但这是计划内稳定供应的量。轧钢厂工人体力消耗大，食堂伙食里见点荤腥是稳定人心的重要一环。
虽说不可能顿顿有肉，但何雨柱来了之后，好歹争取到每周能有一顿菜里，能见到实实在在的肉末，或者偶尔有点肉片。工人们就指着这一顿改善伙食，打菜的时候眼睛都放光。要是连这点念想都没了，清汤寡水的时间一长，不满情绪肯定要冒头。
“供应紧张？”
杨师傅首先疑道。
“没听说最近肉源特别紧啊，别的单位好像没这风声。”
一个比较机灵的帮厨小声插了一句。
“该不会是……有人故意卡咱们吧？”
这话几乎点明了大家心里瞬间浮起的那个名字——原食堂主任，曹主任。
何雨柱空降过来顶了他的位置，还把他之前一些见不得光的小手脚给堵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梁子结得不小。
曹主任在厂里经营多年，跟上面一些领导，比如李副厂长，关系密切。
他在肉联厂那边有没有关系？会不会就是他使的绊子？
猪肉在这年头是绝对的紧俏物资，普通工人凭手里那点有限的肉票，一个月也难得吃上几回。食堂要是断了肉，影响的不仅仅是工人的肚子，更是情绪，弄不好就得闹出意见来。工人要是闹起来，说食堂克扣伙食，这责任谁担？
马华脸上露出担忧，凑近何雨柱低声道。
“师父，这可麻烦了。明天中午的菜谱里就有肉末炒雪里蕻，这要是没肉……工人们还不定怎么吵吵呢。
就怕有人带头起哄，冲击咱们食堂窗口。”
何雨柱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立刻暴怒。
他甚至拿起旁边缸子喝了口水，目光缓缓扫过此刻厨房里每一个人的脸。
杨师傅、自己的几个徒弟、还有其他厨师、帮厨、洗菜工……每个人的神情都收在他眼底。
惊慌的，担忧的，若有所思的，也有那么一两个眼神闪烁、偷偷观察他反应的。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