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男人们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冲进院子,带着一身寒气和工作后的疲惫;放学的孩子们如同归巢的麻雀,呼啦啦涌进来,书包都来不及放下,就开始在院子里追逐嬉闹,大呼小叫;各家厨房里传出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炝锅的刺啦声、大人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吆喝声……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大杂院傍晚特有的、嘈杂而又生机勃勃的交响曲。
苏辰推着车,小心地避开追逐打闹的孩童,穿过弥漫着各家饭菜香味的院子,回到了自己那方小小的、安静的世界。
他喜欢这种热闹,在宁阳的铁路大院也是如此,这人间的嘈杂与鲜活,是生活的一部分,不会真正打扰到他内心的宁静。
关上门,插好门闩,外界的喧嚣顿时被削弱了大半,只剩下隐约的、如同背景音般的模糊声响。
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邻居家依稀的灯光,从空间里取出那把在东北收来的、老猎手自制的藤编躺椅,舒舒服服地躺下。
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里,济世诀浩瀚如星的医学传承静静悬浮,等待着他的探索与融合。
经络穴位如星图闪烁,药性方剂似长河奔流,针灸砭石之妙,外科正骨之精,乃至望闻问切、察言观色、体察入微的种种经验与感悟,纷至沓来。
即便他拥有前世神医的记忆,加上这一世十八年不间断的温习揣摩,面对这包罗万象的医学宝库,依然感到自身的渺小与不足,仍有无数精微玄奥之处等待发掘。
再加上需每日苦修不辍的玄天宝录,他的“医术”早已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治病救人,若他愿意,世间大半疑难杂症、内外损伤,恐怕都难不倒他。
只是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也无意过早显露锋芒,招惹不必要的关注与麻烦。
至今为止,除了在宁阳铁路大院,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调理过蓝妍等极少数人的身体外,他从未以医者身份正式为人诊治过。
医术于他,更像是修行的一部分,是对生命与天地至理的另一种探索。
正当他心神沉浸于一段关于疑难杂症“气机逆乱”的论述中时,神识微动,感知到有人从前院走了过来,停在了他那扇连通大院的门外。
来人身形步伐,正是易中海。
苏辰没有立刻起身,直到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了三下,易中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苏辰同志?
在家吗?”
苏辰缓缓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毫无沉浸思索后的迷蒙。
他起身,走到门边,拉开插销,打开门。
易中海那张惯常严肃、此刻却努力挤出几分和善笑意的脸出现在门外。
“易师傅,有事?”
苏辰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让人进来的意思,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