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一旦传开,就像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吗?
更何况……这谣言并非空穴来风,它戳中了他最致命、最真实的软肋!
他现在想的不是“污蔑”,而是“怎么泄露的”?
当年的事,除了那个早已不知去向的庸医,还有谁知道?
难道是……家里那个?
不,不可能,她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胆子。
那会是谁?
他刚来,不可能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易中海心乱如麻,疑神疑鬼。
他知道,继续待在车间,只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笑话。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对车间主任那边示意了一下,以“身体不适、心情不好”为由,提前报备,然后也顾不上收拾工具,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车间。
身后,隐约传来再也压抑不住的哄笑声和更加肆无忌惮的议论。
……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如同潮水般涌出车间。
秦淮茹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匆匆往家赶。
她心里也乱糟糟的,既有对易中海可能倒台的隐隐期待,又有对未来的担忧。
当她回到七十五号院时,惊讶地发现,平日里这个时候应该充满孩子嬉闹、大人交谈、锅碗瓢盆声响的大院,此刻竟然异常安静。
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着这座三进院落,只有寒风穿过垂花门和月亮门时发出的呜咽声。
各家各户门窗紧闭,但秦淮茹能感觉到,许多窗户后面,都有一双双眼睛,正悄悄地注视着院里,尤其是中院易家的方向。
她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回到中院自家。
推门进去,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炕上纳鞋底,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耳朵却竖着,显然也在留意外面的动静。
棒梗带着小当和槐花在里屋,也安安静静,不敢大声吵闹。
“妈,院里这是咋了?
怎么这么安静?”
秦淮茹放下布包,低声问。
贾张氏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鄙夷和一丝不安的神情,朝易家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能咋了?
炸锅了呗!
就老易那事儿!”
“易师傅那事儿……真传回院里了?”
秦淮茹虽然早有预料,还是心里一沉。
“何止传回来!”
贾张氏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上午就传开了!
说是早上有个以前在协和医院干过的女的,在门口认出了老易,还跟三大妈打听,问他那不孕不育的毛病治好没!
我的老天爷,你听听!
不孕不育!
还是老毛病!
后来又说,当年给老易看病的那护士也听说了,也认了!
说老易二十年前就确诊了,治不好!
这么多年,他一直骗着一大妈,说是她不能生,让她吃了十几年的药!
把一大妈身体都吃坏了!
丧良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