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雾气还没散,天边刚有点亮光,燕家宗祠外的祭灵台就燃起了火。
石阶上长着青苔,踩上去很滑。两边立着四根青铜灯柱,火苗一跳一跳的,人影也跟着晃动。中间放着一块黑石阵盘,上面刻满符文,有些地方已经裂了。风吹过来,香灰乱飞,扑在人脸上。
燕无羁跪在阵盘中央,额头贴着石头,脑袋嗡嗡作响。他刚醒,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记得一些画面——有人被推上高台,绳子勒进肉里,老人念咒,一道光落下,然后是闷响,接着什么都没了。
他喘了口气,慢慢睁开眼。
眼前是粗糙的石头,鼻子闻到血味和香料混在一起的味道。双手被麻绳绑在背后,手腕很疼。他动了动手指,还能用力,说明手没废。
“醒了?”旁边一个沙哑的声音说,“命还挺硬。”
燕无羁没说话,把脸贴得更紧了些。他知道这是三长老燕元礼。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老头喜欢用拐杖打人,平时总骂他“废物”。
周围站了不少人,脚步声杂乱,衣服摩擦地面的声音不断。有人咳嗽,有人小声笑。还有人说:“这么早就要上祭台,饭都没吃。”另一个人接道:“献祭又不是吃饭,管什么时间?反正他也活不到中午。”
燕无羁听着,心里不慌。
他不怕死,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谁。
他是穿书来的。
三天前,他还是个考古系研究生,兼职做直播卖货。研究一块古代石板时,不小心碰到阵眼,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这个人——燕无羁,燕家少主,天生灵根残缺,修炼三年连练气一层都没达到,全族都当他是个累赘。书里的剧情写得很清楚:今天他会作为祭品,用来开启家族大阵,其实是借机除掉他这个麻烦。
主持仪式的人,是他那个表面温和、人人称赞的哥哥——燕无涯。
燕无羁嘴角抽了一下。这种剧情他太熟了,主角开局,炮灰垫底,死得快还没人记得。要不是他及时穿过来,现在早就没了。
他悄悄抬头,用眼角扫了一圈台下。
族人们围成一圈,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冷漠,有的幸灾乐祸,有几个年轻人不敢看他。最前面站着三人:中间是紫袍老者,面白无须,是族长燕天衡;左边是锦衣青年,手里拿着玉圭,长得好看但眼神冷,是燕无涯;右边是三长老燕元礼,拄着拐杖,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时辰到了。”燕天衡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立刻安静。
燕无涯走上前,站到阵盘边上,举起玉圭说道:“奉族令,以少主燕无羁为引,启祭灵阵,求先祖庇佑,保我燕家昌盛。”
下面的人跟着念祝词,声音整齐。
燕无羁低着头,耳朵竖着听。他假装发抖,肩膀一耸一耸,同时借着额头贴地的角度,仔细看脚下的阵纹。
他认识这个阵。
这不是祈福阵,而是“引煞献祭阵”,专门用来吸活人的精魄来激活力量。书里写过,那次仪式后燕家确实强了一阵,但十年内七成族人暴毙,最后衰败。
而现在这个阵,画得不完整。
几处关键符文连接松散,尤其在他右膝前那块裂开的石头上,主脉断了,只用朱砂补了几笔,像是临时赶工。
燕无羁心里一动。
他前世学的就是古文字和阵法符号,老师都说他看得准。这个断裂的位置,明显是“离宫逆位”的特征——能量汇聚时会偏移,出现短暂的死角。
也就是说,那一击不会打在正中心。
只要躲得快,就能活。
但他不能现在动。
一动就会被人发现。这些人巴不得他挣扎,好直接按回去打死。他必须等,等到最后一刻,等到咒语念完、光落下来的瞬间。
他慢慢调整呼吸,身体重心悄悄往左移了半寸。
膝盖压着一块凸起的石头,很疼,他忍着没出声,牙咬紧了。
燕无涯开始念最后的咒语。
“天地归位,阴阳合契,血引通幽,魂归祭台——”
每念一句,阵上的符文就亮一点。空气震动,灵气翻腾。灯焰拉长,人脸忽明忽暗。
燕无羁闭上眼,耳边全是心跳和血流声。
来了。
“启!”
玉圭重重拍下。
轰——!
一道赤红光柱从天而降,直冲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