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但很稳，像是执事巡逻。靴子敲在石板上，一声声靠近。
他立刻吹灭火折子，屋里变黑。迅速把图塞进衣服，贴胸口藏好。四下一看，石台下有个暗格，堵着碎石和烂木头，勉强能藏人。
他钻进去，缩成一团，顺手拉些碎石挡在面前。
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了。
门外那人“啧”了一声，推了推门，发现开着，嘀咕：“谁动过？上次还好好的。”
他没进来，只往里看了一眼，说：“这地方漏风，迟早得修。”说完转身走了，声音渐渐远了。
燕无羁在暗格里没动，等了一炷香时间，确定没人了，才慢慢爬出来。
他重新点亮火折子，看了眼青铜匣。原以为还有别的东西，结果只有这张图。他合上盖子，把碎石摆回原位，尽量恢复原样。
然后退出密室，关好门，按原路返回。
走出迷廊时，他觉得背后发冷，像有人盯着。但他没回头，只加快脚步，冲出地下入口。
刚到地面，天上飘起雾。雾越来越浓，几步外就看不见人。他停下，在草丛里听了听，四周安静，只有远处传来一声钟响——当！又长又低，像是警告。
他知道不能拖了。
他放弃原路，改走排水渠。那是老宅留下的暗沟，出口通向后山溪流。他扒开井盖，跳进去，弯腰前进。沟底湿滑，臭得很，他顾不上，一路快走，耳朵听着上面动静。
中途停了三次，每次都是听到远处有人说话。他屏住呼吸，等人走远再动。
最后一次停下时，他靠在沟壁上，手按胸口，感受那张图还在。它贴着他皮肤，冰凉，偶尔闪一下红光，像在回应什么。
他突然觉得，今晚这一趟，值了。
雾太厚，几乎看不见手。他估摸方向，终于看到前方有光——是溪流出口。他加快速度，钻出暗渠，翻上岸。
外面是野林子，离他住的小院不远。他认了认方向，贴着树影快走，避开巡逻路线。
四更快完了，天边有点发白。他从后窗翻进屋子，轻轻落地，关门插栓。
屋里漆黑，他背靠门站着，喘气，汗从鬓角流下。左额的伤又开始疼，像是被什么刺激了。
他没碰伤口，只把手伸进衣服，再摸了摸那张图。
还在。
他走到床边坐下，没躺，看着窗外天一点点亮。
这张图有问题。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禁地？
又为什么偏偏被他拿到？
刚才在密室里，那红点闪的频率，好像和他心跳一样。
是不是……早就等着他来了？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废柴少主了。
他可以去找东西。
也可以去改变一些事。
外面鸟叫了一声，打破清晨的安静。
他抬手擦掉汗，慢慢躺下，闭上眼。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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