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羁推开门时，天还没亮透。他没点灯，先关上门，又把窗户一块块合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了，连灰尘都不动了。
他低头看麻袋，解开绳子，拿出一盏青灯。这灯是他在地摊买的，只花了三个铜板。他点上火，火光很暗，刚好照亮身前一小圈。
麻袋被他塞到床脚，盖上旧毯子。他坐下，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闭眼前，他最后看了眼门窗，确认没有漏光，也没风进来。
他开始练功。
他把心沉下去，意识进入丹田。那颗剑心还在那里，像一块黑铁。昨晚他才勉强把它收进体内，根本没敢炼化。现在不一样了，没人看见，可以动手。
他默念《基础引气诀》，气息慢慢走经脉。刚碰剑心，它就猛地一震，一股力量冲出来，往全身跑。
屋顶瓦片响了一下。
窗外的树叶子也抖了抖，可一点风也没有。
燕无羁皱眉，立刻掐诀，运转《敛息诀》。这是宗门教的保命功法，平时用来防野兽或敌人。现在正好拿来压住动静。
他腰间的玄铁腰带变凉，一丝力量从扣子里出来，缠上经脉，像盖了个盖子。剑心的能量被压下一些，但还是有灵力从袖子里渗出来。
地上的影子晃了一下。
他不能停。继续压，继续引。把那股乱窜的力量一点点拉回来，往丹田里按。很难，像抓一匹野马，你得用力拽，还不能让它察觉。
半个时辰过去，灯火烧了三下。第一次是井水转圈，第二次是檐角铃响，第三次是天上云变了颜色。
西边飘来一团灰云，接着越聚越多，变成淡紫色的漩涡。云里时不时闪一道细光，像有人划火柴，试了好几次都没点着。
燕无羁睁开眼。
他眼里闪过一丝蓝，很快消失。他自己没发现，只觉得头沉，空气变厚，呼吸都重了。他抬头看屋顶，缝隙里透进一点怪光。
要打雷？这么快？
他心里一紧。这才刚开始炼化，连皮都没破，天就要反应？要是真融进去，怕不是直接劈死他？
不能再拖了。
他右手掐印停下，左手伸进麻袋翻找。里面东西杂乱——发霉的饼、锈钉、破符纸、动物骨头。他翻得快，终于抽出三张焦边的旧符。
符纸发黄，墨迹模糊，像是废掉的。这是上次在破庙签到得来的，本来以为没用。现在却能救命。
他咬破手指，滴血在一张符背面，起身走到东窗，贴在缝上。再绕到西北门后，贴第二张。最后一张，蹲下按在南墙根的地砖缝里。
三张贴完，他退回蒲团，双手结印，低声念一句口诀。这是他自己编的，结合《敛息诀》和一点看书学来的阵法知识，能不能行，全靠运气。
符纸同时颤了一下。
窗缝那张，血迹发烫，顺着纹路爬满整张。另外两张也亮起微光，三条红线在空中连成三角。
屋里的灵力变了。
原本乱跑的气息被拉住，顺着符纸回流。一部分回到丹田，另一部分锁在三角节点里。屋顶不再响，树叶也不动了。
天上的紫云转得慢了。雷光还在闪，但次数少了，像困了的猫，偶尔抽一下爪子。
燕无羁松口气，不敢放松。他知道这阵法撑不了多久。三张废符加一滴血，顶多挡一阵。想彻底压住，还得靠自己。
他闭眼继续。这一次，冲击小了很多，像退潮的浪，一波比一波弱。他抓紧吸收，把散在经脉里的剑气压缩成线，缠上主脉。
就在他快要稳住时，远处传来一声“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