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羁没动,一直等到脚步彻底听不见,连院子里猫跳墙的声音都响过两次,才松开掐着归元印的手。
他低头看掌心,全是汗。
刚才那一分钟,比炼剑还累。执法长老表面平静,其实每一句话都在试探,每一个停顿都在观察。要不是他提前压住气息,又用腰带里的寒气麻痹神经,只要手指抖一下就会露馅。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门边轻轻关门,这次插上了门闩。然后蹲下,抠开一块地砖——底下藏着一小片焦黑的符纸,是他最后时刻埋进去的,用来遮掩阵法痕迹。现在拿出来捏碎,扔进墙角陶罐,踩了几脚碾成灰。
他拉出床脚的麻袋检查了一遍。封口严实,里面东西没被动。他松了口气,重新盖上毯子。
窗外月光照到了井口,水面亮了一片。风终于来了,吹得窗纸哗啦响了一下。
他坐回蒲团,没再闭眼。体内的剑心已经沉下去了,但他知道,这事没完。
执法长老今晚是来查探的,下次可能就要搜身。那人能在刑狱司当上长老,靠的不是资历,是手段。今天不动手,说明证据不足,但怀疑已经种下了。
他抬手摸了摸左眼下那粒朱砂痣,指尖冰凉。
以后必须更小心。签到不能再随便找个角落做,万倍返还的东西也不能全塞麻袋里。得想办法藏,或者直接用掉。
他抬头看着屋顶横梁,开始想哪里能做暗格。东墙柜子后面有没有夹层?西窗下的地砖敲起来声音不对……
正想着,外面又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腰牌挂链晃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户。
没人。院子空荡荡的,月光照得清清楚楚。
可他不信。
刚才那声音太准了,正好卡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就像有人站在墙外,故意晃一下让他听见。
他没动,也没往窗边看,只是慢慢躺下,拉过薄被盖住身子,闭上眼,呼吸放沉。
过了几息,外面那点动静消失了。
燕无羁仍闭着眼,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好啊,查完一波再来一波,当我好欺负?
他心里冷笑,脸上一点没表现出来。等确定外面真没人了,才在被子里悄悄摸出一块冰凉的铁片——是上次签到得到的断剑残片,巴掌大,边缘锯齿状,看着破,其实削铁如泥。
他把铁片贴在胸口,用体温暖着。
这东西得留着,万一哪天被人堵门,至少能拼一条活路。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不再动了。
屋里彻底安静。
桌上油灯熄了,灯罩内壁熏了一圈黑。蒲团上有个人形凹陷。床脚的麻袋静静躺着,旧毯子盖得严实,可要是掀开一角,会发现里面不止破布,还有一截泛着幽光的骨刺、三瓶未开封的丹药,以及一张写着“九域试炼入口”的残图。
月光缓缓移到门缝,停了一瞬。
门板背后,燕无羁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深处,蓝光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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