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头也不回,对身后的凌玄低声道:“往后退些,离远一点。”
凌玄连忙点点头,把飞刀收回怀中,又弯腰抓了满满两把碎石,快步退到了廊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场中。
“玉麒麟?老子没听过!”袁大郎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管你师父是谁,同门不同门,师父不一样,打死了也白死!就你这瘦小的身板,也敢在老子面前装模作样?今天老子就连你带这丫头,一起宰了!”
话音落,他也行了一遍少林拳开门式,随即脚下步法一滑,如滑行般朝着燕青冲了过来,双拳齐出,一招“排山倒海”,同时朝着燕青的上盘面门、中盘心口打去,拳风呼啸,带着千钧之力,端的是刚猛无比。
“小心!”凌玄吓得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碰撞声却迟迟没有传来。她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只见燕青不闪不避,一招“双推手”,双掌自内向外轻轻一弹,竟将袁大郎刚猛无匹的双拳齐齐荡开,随即手腕一翻,一招“蛇缠手”,双掌微曲,如灵蛇般缠上了袁大郎的双臂,死死压住了他的拳势。
“咕!”袁大郎只觉得双臂像是被铁钳箍住了一般,再也进不了半分,他闷喝一声,猛地抽回双手,随即矮身半蹲,右膝向上猛顶,直取燕青的小腹,同时右臂自下而上挥出,拳锋直奔燕青的下巴,一招两式,狠辣无比。
电光石火之间,燕青身形一沉,一招“仆步”,双腿大弯,整个人矮身潜入他的攻势之下,左手一招“托手”,轻轻一托,便将袁大郎顶来的膝头荡开,同时右脚贴地一扫,一招“后扫腿”,正正扫在袁大郎单脚支撑的左脚脚踝上。
袁大郎下盘一虚,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身子腾空而起。燕青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左手顺势抓住他的右手手腕,右手扣住他的手肘,借着他前冲的力道,身子顺势向后一翻,同时手臂一拧,竟将袁大郎的整条胳膊反扭到了背后。
只听“噗通”一声巨响,袁大郎偌大的身躯,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鹅卵石地上,脸朝下啃了一嘴泥。他怒吼着想要挣扎起身,可背后的燕青单膝跪在他的背上,一只手扭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后颈,任凭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袁大郎又惊又怒,他一身横练功夫,力大无穷,竟被这看着瘦小的年轻人死死按住,半分动弹不得。他哪里知道,燕青用的是少林嫡传的擒拿术,专以巧劲制人,顺着筋骨关节的走势反制,最是克制他这种一身蛮力的莽夫。越是硬挣,关节处的剧痛就越是难忍,稍有不慎,便是脱臼断骨的下场。
“袁大哥,”燕青骑在他的背上,手上的力道不减半分,语气依旧平静,“我们本无冤无仇,你带着你的兄弟,离开这里,此事便算了了,如何?”
他拇指缓缓按在袁大郎颈后“气俞穴”上,膝盖同时顶住了他后腰脊椎的“命门穴”,这两处都是人身大穴,只要稍一用力,轻则半身麻痹,重则当场殒命。
“还是说,你想就这么死在这里?”
拇指微微加力,袁大郎只觉得一股剧痛从颈后传来,瞬间窜遍全身,眼前一黑,差点疼晕过去。他哪里受过这种罪,当即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扯着嗓子大喊:“疼疼疼!我知道了!我走!我们这就走!放开我!快放开我!”
“不许动!”
就在这时,廊下的凌玄突然一声娇喝,紧接着便是“啪”的一声硬物碰撞声,伴随着一声惨叫。
燕青回头一看,只见方才躺在地上的袁少五,正抱着手背满地打滚,他那把长弓掉在脚边,显然是想趁着燕青制住袁大郎的功夫,暗中放冷箭偷袭,却被凌玄一眼看穿,一石子砸中了手背,指骨怕是都碎了。
“你们谁再敢动一下,下次石子就打在你们脸上!”凌玄举着手里的碎石,对着地上的四个匪人狠狠瞪了一眼,小脸上满是威风。
燕青看着她,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开口问道:“这位……小道长?”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只得这么开口,“如今这情形,你看该如何处置他们?”
“咦?”凌玄眨了眨眼,“这些家伙可是杀了八个人的强盗!放了他们,他们肯定还要做坏事!不如杀了算了!”她一脸轻松地说着,嘴里却蹦出了凶险无比的话。
燕青闻言,低头看了看身下的袁大郎,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四个匪人,心里暗道:这些家伙嘴里说着改过自新,转头肯定还要为非作歹。可若是把他们抓去见官,少不得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平白惹上麻烦;若是全杀了,他们虽作恶多端,今日却终究没伤到人命,滥杀也非我本意。那八名村民固然可怜,可我也不知是哪个村子的,无从查证。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凌玄,开口道:“杀人之事,小可不愿做。若是小道长要杀他们,小可也不拦着,你自有这个权利。你想如何处置,全凭你做主。”
他心里清楚,这丫头方才被袁大郎几句话就逼得慌了神,根本不敢真的杀人,把决定权交给她,也是给她一个台阶下。
果然,凌玄听了这话,故意大大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唉,真拿你没办法。我也不想平白杀人,师父说了,我如今修行未到,若是妄开杀戒,会污了仙术根基,要挨骂的。这次就饶了你们!还不快滚!”
她说着,小鼻子一哼,脑袋扬得高高的,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只是那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她心里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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