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熊市的夜晚来得比想象中快。
不是太阳下山的那种黑，是城市死了的那种黑。没有路灯，没有霓虹灯，没有汽车大灯。远处的天空被安布雷拉实验室的火光照成暗红色，像是有人在云层上面点了一把火。
王浩跟在爱丽丝身后，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但还隐隐作痛。再生能力比他想象中好用——被骨刺捅穿的洞，现在只剩一个粉红色的疤。
“到了。”
爱丽丝停在一栋老旧公寓楼前。六层楼，外墙的漆皮剥落了一大半，窗户黑漆漆的，像一排空洞的眼睛。
“这是哪儿？”
“我以前住的地方。”爱丽丝推开单元门，“安布雷拉配的宿舍，离实验室三条街。他们不会来这里搜，太显眼了。”
王浩跟着她上楼。楼梯间里有一股霉味，墙上贴着发黄的寻人启事——都是最近几天的，照片上的人脸已经模糊了。
五楼，502。
爱丽丝掏出钥匙开门，门锁有点锈，拧了半天才打开。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搭着一条毛毯，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杯子边沿已经结了一层膜。
“你多久没回来了？”
“三天。”爱丽丝走进屋，拉开窗帘，露出一条缝，“三天前我去实验室值夜班，然后……”
她没说下去。
王浩没追问。他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丧尸，也没有人。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有吃的吗？”
爱丽丝指了指厨房：“柜子里有罐头。”
王浩翻出两罐豆子罐头、一包饼干和一瓶矿泉水。他把罐头倒进锅里，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跳起来。
爱丽丝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煮罐头。
“你真的是大学生？”
“嗯。”
“哪个学校？”
“说了你也不知道。”
“试试。”
王浩想了想：“华夏大学，计算机专业。”
爱丽丝沉默了一会儿：“华夏……你是华夏人？”
“嗯。”
“你怎么跑到浣熊市来了？”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王浩搅了搅锅里的豆子，叹了口气：“我妹妹病了，需要很多钱。有人告诉我，来浣熊市能赚钱。”
“谁告诉你的？”
“一个……算了，说了你也不信。”
爱丽丝没再问。
罐头热好了，王浩分了半锅给她。两个人坐在厨房里，就着饼干吃豆子。味道很一般，但热乎的东西下肚，人就有了点活着的感觉。
“叮——”
系统提示突然弹出来。
【现实世界紧急通知】
【检测到次元裂缝波动】
【坐标：华夏，江城】
【警告：您的妹妹王瑶正处于危险区域！】
王浩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
“怎么了？”爱丽丝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王浩没理她，盯着系统面板上的字。
【预计怪物数量：20-30只】
【建议：立即回归现实】
“系统！回归现实！”
【正在回归……3……2……1……】
“王浩！”爱丽丝站起来，“你要去哪儿？”
王浩看着她，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
爱丽丝伸手去抓他，抓了个空。
“王浩！”
“等我。”
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厨房里只剩她一个人。
空荡荡的椅子，翻倒的罐头，还有地上那把沾着豆子汤的勺子。
爱丽丝站在原地，手还伸在半空中。
过了很久，她慢慢收回手，弯腰捡起勺子，放进水池里。然后把翻倒的椅子扶正，把地上的豆子汤擦干净。
做完这些，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那条毛毯，看着窗外暗红色的天空。
“骗子。”她小声说，“说好七天的。”
没人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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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灯管，还有一台嗡嗡响的空调。
他的宿舍。
他回来了。
【已回归现实世界】
【时间流逝：诸天世界7小时=现实世界14分钟】
十四分钟。
王浩一个翻身从床上跳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是妹妹王瑶发来的消息：
“哥，我到学校了，下午有考试，别忘了我晚上想吃火锅！”
配了一张自拍——她站在校门口，比着剪刀手，阳光打在她脸上，笑得很甜。
背景里，一切正常。
王浩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事。
虚惊一场？
【警告：次元裂缝将在3小时后开启】
【预计开启时间：下午5:20】
【建议：立即前往目标地点】
王浩的背又挺直了。
三小时。
三小时后，妹妹学校门口会打开一道裂缝，涌出三五十只怪物。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2:18。
然后飞快地打字：
“考试几点结束？”
“五点半！怎么啦？”
“没事。考完别乱跑，我来接你。”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闭嘴。听话。”
“哦……那火锅呢？”
“吃。管够。”
“耶！哥最好了！”
王浩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
二十分钟后，他从商场里出来，手里多了几个袋子：一把户外求生刀，一卷绷带，一瓶消毒酒精，三瓶水，一包压缩饼干。
然后他拐进旁边的五金店。
出来的时候，包里多了两把锤子、一把扳手和一卷铁丝。
出租车停在江城大学门口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王浩付了钱，拎着包下车，在校门口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大学城很热闹。来来往往的学生，骑着自行车的外卖小哥，推着小车卖烤红薯的老大爷。没人注意到这个坐在长椅上的年轻人。
王浩掏出手机，给妹妹发消息：
“考完了吗？”
“还有半小时！你怎么这么早？”
“闲着没事。”
“那你来图书馆等我呗，我在三楼！”
“不去。我在门口。”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行吧行吧，考完就出来！”
王浩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
系统面板上那个倒计时，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次元裂缝开启倒计时：00:47:32】
四十七分钟。
王浩开始动手。
铁丝缠在两个路灯之间，离地三十厘米，绕了三圈。然后是第二道，离地一米。第三道，离地一米五。
三道铁丝网，像三根琴弦，绷在路灯之间。
路过的学生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在搞什么行为艺术，没人多问。
王浩把锤子别在腰后，扳手插在背包侧袋里，求生刀绑在小腿上。
然后他回到长椅上，继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