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天，王浩没有再去打丧尸。
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城里的丧尸已经分散了，三五成群，不成气候。真正危险的东西在废墟下面，而那个东西暂时还爬不出来。
他和爱丽丝回到了高管活动中心，把冰箱里剩下的食材全部做成了食物。牛排、三文鱼、鸡胸肉、意面、沙拉、浓汤，摆了满满一桌子。
“你这是在做什么？”爱丽丝看着满桌的菜，“请客？”
“算是。”王浩把最后一道蘑菇汤端上桌，“最后一天了，吃点好的。”
爱丽丝拿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最后一天？”
“明天我就走了。”
沉默。
爱丽丝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牛排，没有吃。
“回华夏？”
“嗯。”
“还会回来吗？”
王浩想了想：“不知道。系统说我可以随时回来，但下一世界开了之后，可能会很忙。”
“下一世界？”
“对。系统说，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之后，会解锁下一个世界。可能是武侠，可能是玄幻，还不确定。”
爱丽丝终于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你每次去那些世界，都会像在这里一样——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
“差不多。”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王浩想了想：“运气。”
“运气？”爱丽丝抬起头，“你管那叫运气？”
“大部分是运气。小部分是——可能我比较能扛。”
“能扛？”
“对。被打趴下了，爬起来就行。爬不起来，就死在那儿。但到目前为止，都爬起来了。”
爱丽丝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爬不起来了？”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想过。但想多了就不敢打了。不敢打，就什么都保护不了。”
“你想保护什么？”
“我妹妹。还有——”他顿了顿，“能保护的人，都保护。”
爱丽丝没说话。她放下叉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浣熊市的夜景——不是那种灯火辉煌的夜景，是废墟和火焰的夜景。远处的天空被火光映成暗红色，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你知道吗，”她忽然说，“我是安布雷拉培养出来的。从出生开始，他们就在我身上做实验。我的基因、我的血液、我的肌肉，都是被设计过的。我不是正常人。”
王浩没说话。
“我是他们制造出来的武器。用来保护实验室，用来测试病毒，用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用来当炮灰。”
“你不是炮灰。”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活着。”王浩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炮灰不会活到现在。”
爱丽丝转过头，看着他。窗外的火光映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王浩。”
“嗯？”
“你这个人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明明自己都活不好，却总想着保护别人。你妹妹、那个小女孩、还有——”她停了一下，“还有我。”
王浩想了想：“可能因为我妹妹。她小时候生病，我爸妈不在，我一个人抱着她去医院。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人能帮我就好了。但没有人。”
“所以你选择帮别人？”
“对。这样，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就不用像我一样，等着别人来救。”
爱丽丝沉默了很久。
“我跟你走。”
“什么？”
“去华夏。我跟你走。”
王浩愣了一下：“你想好了？”
“想好了。”爱丽丝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这里没什么值得留下的。安布雷拉毁了，浣熊市也要毁了。我留在这里，只能当一只流浪狗。”
“你不是流浪狗。”
“那是什么？”
王浩想了想：“是——”他卡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爱丽丝笑了：“大学生？学分修得比较多的那种？”
“……你能不能别学我说话。”
“不能。挺好用的。”
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燃烧的城市。
远处，一只丧尸在街上游荡，拖着一条断腿，一步一拖，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它走了几步，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天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吼。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了很久，然后慢慢消失了。
“它叫什么呢？”爱丽丝忽然问。
“谁知道呢。可能叫妈妈。”
“丧尸会叫妈妈？”
“不会。但活着的时候会。”王浩转过身，“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给你找一艘船。”
最后一天。
王浩起了个大早。天刚亮，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但一直没下。
他在活动中心里翻了一圈，找到了一张浣熊市的地图。地图上标着码头的位置——城东，有一条河通向城外。
“这条河能出海吗？”他问红后。
红后的声音从硬盘里传出来：“能。但需要一艘船。码头应该还有完好的船只，安布雷拉的高管们撤离时用的是直升机，没有动用船只。”
“那行。”王浩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我去找船。”
“我跟你一起。”爱丽丝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黑色的长袖T恤，工装裤，军用靴。头发扎成一个马尾，露出清瘦的脸。
“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像个正常人。”
“我以前不像正常人？”
“以前像个女战士。现在像个——”王浩想了想，“像个人。”
爱丽丝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东走。城东比城西保存得好一些，建筑没怎么受损，街上也没有那么多血迹。路过一家服装店的时候，王浩停下来，从里面拿了两件外套和几双袜子。
“你拿这些干什么？”
“你会需要的。华夏比这里冷。”
爱丽丝看着他，忽然伸出手。
“干嘛？”
“给我一件。”
王浩递给她一件黑色的冲锋衣。爱丽丝接过来，直接穿上了。衣服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她把袖口卷起来，露出纤细的手腕。
“合适吗？”
“还行。”
“那走吧。”
码头在河岸边，停着七八艘船。有小游艇，有渔船，还有一艘破旧的小货轮。王浩选了那艘看起来最结实的小游艇，跳上去检查了一遍。引擎完好，油箱还有大半箱油。
“这艘能用。”他拍了拍方向盘，“你会开船吗？”
“会。”爱丽丝跳上船，“安布雷拉训练过。”
“那行。你开船出海，到了安全的地方，找个港口停。然后想办法去华夏。”
“你呢？”
“我还有事。”王浩看了看天空，“核弹还有……红后，多久？”
“预计在24小时内。具体时间不确定。”
“够了。”王浩跳下船，“你先上船，准备好。我处理完最后的事就来找你。”
“什么事？”
王浩没回答。他转身往回走。
“王浩！”
他停下来。
“你一定要回来。”
王浩回过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