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没说话。韦小宝又说:“算了,不问了。天地会的人,不问来路。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是想认识你。”
“认识我?”韦小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有什么好认识的?我就是个在丽春院长大的小混混。”
“丽春院?”
“妓院。”韦小宝说得很自然,“我妈是妓女。我不知道我爸是谁。”
“走吧。”韦小宝转身往巷子外走,“我请你去喝茶。丽春院的茶不好喝,但便宜。”
王浩跟着他出了巷子。两个人沿着街走了几分钟,到了一栋两层的木楼前面。楼上挂着红灯笼,门口站着两个穿红衣服的姑娘,浓妆艳抹的,看到韦小宝就笑。
“小宝,回来了?”
“回来了。带了朋友。”
“哟,这朋友长得真俊。”一个姑娘凑过来,想摸王浩的脸。
王浩往后退了一步。
韦小宝哈哈大笑:“别闹了,这是我天地会的朋友,你们别吓着他。”
两个姑娘捂着嘴笑,让开了路。韦小宝带着王浩上了二楼,推开最里面的一间房。房间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坐。”韦小宝给他倒了杯茶,“我妈出去了,没人。你随便坐。”
王浩坐下来,喝了一口茶。不好喝,有点苦,有点涩。
“你什么时候加入天地会的?”韦小宝问。
“半个月前。”
“半个月?那你还真是新人。”韦小宝也坐下来,“我加入一年多了。茅十八介绍我入的会。陈总舵主还教过我武功呢。”
“你会武功?”
“会一点。”韦小宝比划了一下,“不是那种厉害的打法,就是跑得快,躲得快。在天桥混,不会跑早被人打死了。”
王浩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韦小宝歪着头看他,“哪里有意思?”
“明明什么都不会,却装得什么都会。”
韦小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
“那你觉得我这样能活多久?”
王浩想了想。“很久。”
“为什么?”
“因为知道自己不行的人,比觉得自己很行的人,活得更久。”
韦小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王浩大哥,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王浩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小,很瘦,但很有力。
“行。交了。”
两个人喝茶喝到天黑。韦小宝给他讲天桥的事,讲丽春院的事,讲他小时候怎么偷包子吃,怎么被狗追,怎么学会了看人脸色。王浩给他讲河南的事——当然是他编的。讲逃荒,讲饿肚子,讲怎么在死人堆里爬出来。
“那你比我惨。”韦小宝说,“我虽然没爹,但好歹有妈。”
“嗯。”
“那你现在有家人吗?”
王浩想了想。“有。一个妹妹。”
“妹妹?多大?”
“十八。高三。”
“高三是什么?”
王浩愣了一下。说漏嘴了。“高三是……我们那儿的说法。就是快成年了。”
“哦。”韦小宝没追问,“那你妹妹好看吗?”
“好看。”
“比我妈好看?”
“没见过你妈,不知道。”
韦小宝又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个小孩。但王浩知道,他不是小孩了。在丽春院长大的孩子,没有童年。
天黑了,王浩站起来。“我该走了。”
“住哪儿?悦来客栈?”
“对。”
“那我送你。”
“不用。不远。”
韦小宝还是送了他。两个人走在街上,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把街道照得像条红色的河。韦小宝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像条泥鳅。
“王浩大哥。”
“嗯?”
“你以后常来。我这儿茶不好喝,但管够。”
“行。”
“还有——”韦小宝停了一下,“你说的那个关云长,他后来死了。但我觉得他没死。”
“为什么?”
“因为还有人记得他。有人记得,就没死。”韦小宝转过头看着他,脸上还是笑着,但眼睛很亮,“王浩大哥,你以后也会被人记得的。”
王浩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厉害啊。一拳打断一棵树,谁不记得?”
王浩笑了。“那你呢?你以后会被人记得吗?”
韦小宝想了想。“会吧。我韦小宝这辈子,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到时候,全天下都知道我。”
“那你得好好活。”
“当然。活着才有机会嘛。”
两个人走到悦来客栈门口。韦小宝停下来,冲王浩摆了摆手。
“到了。你进去吧。”
“你呢?”
“我回去。我妈该回来了。”
韦小宝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王浩大哥。”
“嗯?”
“你那个妹妹,叫什么名字?”
“王瑶。”
“王瑶……”韦小宝念了一遍,“好听。比我的名字好听。”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夜色里。王浩站在客栈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进了客栈。
系统提示在眼前弹出来:
【支线任务触发:与韦小宝建立联系(已完成)】
【奖励:50能量点】
【提示:韦小宝好感度+30。当前关系:朋友。】
王浩关掉面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弯弯曲曲的,像条小河。
韦小宝。鹿鼎记的主角。贪财,好色,油嘴滑舌,但重义气,有底线。小说里的他,最后带着七个老婆隐居了。但那是小说。现在他是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请他喝苦茶,说他以后也会被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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