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六个人，全部倒下。
王浩站在巷子中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匕首没出鞘，一直没出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血，是别人的。拳头疼，骨头没事。
他抬起头，看到巷子口又跑来一个人。是个年轻的护卫，看着不到二十岁，脸上全是汗，眼睛里全是恐惧。他跑进巷子，看到地上的六个人，停住了。然后他看到王浩，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别杀我……求求你……我家里有老母……”
王浩看着他。十九岁，还是二十岁？跟他差不多大。手在抖，腿在抖，眼泪和汗混在一起。
“滚。”王浩说。
年轻的护卫愣了一下。
“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护卫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跑出巷子口的时候摔了一跤，又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街角。
王浩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匕首掉在旁边，刀刃上干干净净，一滴血都没有。
远处，宫城方向传来钟声。一声，两声，三声。钟声很沉，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系统提示弹出来：【支线任务完成：拦截鳌拜护卫。击杀5人，放走1人。奖励：200能量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不是跑的，是走的。很稳，很慢。
王浩睁开眼，看到陈近南站在巷子口。他穿着一身青衫，手里拿着折扇，看着地上的那几具尸体，又看了看王浩。
“受伤了吗？”
“没有。”
陈近南走过来，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杀了几个？”
“五个。放了一个。”
“为什么放？”
“他求我。说家里有老母。”
陈近南沉默了一会儿。“你做得对。”
“对？”王浩看着他，“我放了鳌拜的人，你说对？”
“杀人不是目的。”陈近南站起来，“天地会反清复明，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着。”他伸出手，“起来吧。”
王浩抓住他的手，站起来。腿有点软，但站住了。
“总舵主，鳌拜呢？”
“死了。康熙在宫里动的手。”陈近南看着他，“你守住了北门，他的人一个都没跑出去。这件事，你功不可没。”
王浩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黑色的痂。
“王浩。”陈近南的声音很平静，“你第一次杀人，心里不好受，我知道。但你要记住，你杀的不是人，是鳌拜的爪牙。这些人跟着鳌拜做了多少坏事？你放走的那个，如果他回去继续作恶，那是他的选择。但你给了他选择的机会。这已经是仁慈了。”
王浩点了点头。
“回去歇着吧。”陈近南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浩转身往巷子外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总舵主，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来接我。”
陈近南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浩走出巷子，阳光打在他脸上，有点刺眼。街上已经有人了，卖早点的、挑担的、赶车的，和平常一样。没人知道这条巷子里发生过什么。
他回到客栈的时候，韦小宝站在门口等他。
“王浩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
“你手上怎么有血？”
“别人的。”
韦小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杀人了？”
“嗯。”
“几个？”
“五个。”
韦小宝沉默了一下。“那你难受吗？”
“有一点。”
“那——”韦小宝想了想，“我请你喝茶。丽春院的茶不好喝，但喝了能舒服点。”
王浩看着他，忽然笑了。“行。”
两个人往丽春院的方向走。街上人来人往，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王浩大哥。”
“嗯？”
“你以后还会杀人吗？”
王浩想了想。“可能吧。”
“那你还会难受吗？”
“可能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习惯了。”
韦小宝停了一下。“那不好。”
“什么不好？”
“习惯了杀人，就不好了。”韦小宝说，“我妈说，杀猪的人杀久了，眼神就变了。我不想你的眼神变。”
王浩看着他，没说话。
“杀该杀的人。不该杀的，别杀。”韦小宝说，“杀完了，喝喝茶，吃吃酱牛肉，就忘了。”
王浩笑了。“你这办法不错。”
“那可不。”韦小宝也笑了，“我聪明嘛。”
两个人走进丽春院，门口那两个姑娘又凑上来。这次王浩没躲，冲她们点了点头。姑娘们笑得花枝乱颤。
“小宝，你这朋友今天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眼神不一样了。以前像个书生，现在像个大侠。”
韦小宝哈哈大笑。“那可不！我韦小宝的朋友，当然是大侠！”
王浩跟着他上了楼，坐在那间小屋里，喝那杯又苦又涩的茶。窗外，京城的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卖包子的吆喝声、小孩的吵闹声、马车的轱辘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乱七八糟的歌。
王浩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茶。苦的。再喝一口，还是苦的。
但比昨天好喝一点。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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