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浩到了训练场。林诗语已经在里面了，穿着一身黑色训练服，正在打一套拳。动作很慢，比王浩练五行拳时还慢，但每一拳打出去，空气都跟着震一下。王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他认得这套拳——不是五行拳，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拳法。招式很简单，甚至有点笨拙，但林诗语打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水在流，像风在吹，不急不慢，但你知道它一直在动。
“看够了吗？”林诗语收了拳，头也不回。
“够了。”
“进来。”她转过身，看着他，“听说你在那边练了内功？”
“混元功。天地会的基础内功。”
“打一拳我看看。”
王浩走到场中央，深吸一口气，运气到手臂，一拳打出。空气发出一声闷响，比上次在树林里打的那一拳更沉，风也更远。
林诗语点了点头。“不错。四倍了？”
“嗯。混元功略有小成，加上五行拳入门，系统评估是四倍。”
“控制力呢？”
“比走之前好一些。”
“试试。”林诗语从墙上取下那把加重木剑扔给他，自己也拿了一把。“刺我。还是老规矩，肩膀不许动。”
王浩握紧木剑，盯着她的肩膀。她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左边。王浩往右刺，剑尖到了她胸口的位置，她已经闪开了。
“慢了。再来。”
他刺了十几次，一剑都没中。但比上次好——至少能跟上她的节奏了，不再是完全摸不着边。
“行了。”林诗语放下木剑，“控制力有进步，但还不够。你的内力涨得太快，身体还没完全适应。就像换了一台新发动机，底盘还是旧的，跑快了会散架。”
“那怎么办？”
“练。”她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两副护腕，扔给王浩。“戴上。”
王浩接住，沉得差点没拿住。每一副至少有二十斤，铁灰色的，里面灌了铅。
“从今天开始，除了洗澡睡觉，不许摘。”
王浩把护腕戴上，胳膊立刻沉了一截。他试着挥了挥拳，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分之一。
“这是训练控制力的。”林诗语说，“等你戴着这个能把五行拳打得跟不戴一样快，控制力就差不多了。”
“那要多久？”
“看你。快的话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王浩看了看手腕上沉甸甸的护腕，没说话。
“降龙十八掌的事，”林诗语忽然开口，“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王浩抬起头。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学？”
王浩想了想。“因为强。降龙十八掌是天下第一掌法，学了能变强。”
“就这些？”
“还有——”他停了一下，“我在鹿鼎记世界里，看到陈近南打拳。他的内力不一定比我强多少，但他的控制力、他的经验、他对招式的理解，我差得太远。我需要一门真正厉害的功夫，把内力用出来。”
林诗语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行。我教你。但降龙十八掌不是练出来的，是悟出来的。每一掌都有它的道理，光练招式没用，得懂它的意。亢龙有悔，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出自易经。意思是飞得太高的龙，早晚会摔下来。所以打出去的力道要有留有余地，七分攻，三分守。”
林诗语点了点头。“看来你查过。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降龙十八掌的第一掌是亢龙有悔？”
王浩想了想。“因为这是降龙十八掌的总纲？”
“对。降龙十八掌不是让你一直往前冲的掌法。每一掌打出去，都要留三分力。这三分力是用来变招的，也是用来保命的。打出去容易，收回来难。能收能放，才是高手。”
她走到场中央，摆了个起手式。“看好了。亢龙有悔——”
她右手画了个半圆，左手收到腰间，然后右掌缓缓推出。不快，甚至有点慢。但掌风像一面墙，推出去的时候，空气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远处在打雷。十米外的沙袋被掌风推得往后荡，撞在墙上，轰的一声。
王浩的嘴微微张开。这就是降龙十八掌。不是蛮力，是内力、控制力、还有那种“意”的完美结合。
“看清了吗？”
“看清了。但没看懂。”
“那就再看一遍。”
林诗语又打了一遍。这次更慢，每一个动作都拆开，让他看清手怎么转、脚怎么迈、气怎么走。
“你来试试。”
王浩走到场中央，学着她的样子，右手画了个半圆，左手收到腰间，右掌推出去。掌风有，但不强，像一阵大点的风。沙袋晃了晃，没动。
“你的内力没跟上。”林诗语说，“画圆的时候就要运气，推到一半的时候把气放出来。你打得太急了。”
王浩又试了一次。这次慢了一些，画圆的时候把内力运到右手，推到一半的时候猛地放出来——“砰！”沙袋荡了一下，比刚才远了一尺。
“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沙袋越荡越远，掌风越来越沉。到第十次的时候，沙袋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诗语点了点头。“不错。今天就到这儿。回去练五行拳，戴着护腕练。明天再继续。”
王浩收了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气很长，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白雾，慢慢散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皮肤有点发红，但骨头不疼。降龙十八掌跟五行拳不一样。五行拳是打出去就完了，降龙十八掌是打出去还要收回来。七分攻，三分守。打出去容易，收回来难。
他在训练场又练了一个小时，直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才摘了护腕回家。接下来的日子，王浩每天泡在训练场里。上午戴着二十斤的护腕练五行拳，下午学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飞龙在天、见龙在田、潜龙勿用，一掌一掌地学。每一掌都不一样，有的刚猛，有的绵长，有的快如闪电，有的慢如流水。但不管哪一掌，都要留三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