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活着？”
“不确定。但——可能有。”
王浩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你先准备一下。带什么武器、什么装备，自己决定。”
陈建军走后，王浩站在训练场里，看着墙上的沙袋。林诗语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怕吗？”
“不怕。”
“骗人。”
王浩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跟韦小宝一样？”
“什么韦小宝？”
“没什么。”
林诗语没追问。她从墙上取下那把加重木剑，扔给王浩。“练一会儿。明天要实战了，今天别偷懒。”
王浩接住木剑，握在手里。二十斤的护腕还在手腕上，沉甸甸的。他深吸一口气，刺出去。林诗语侧身，剑尖擦着她的肩膀过去。
“快了。”她说。
“真的？”
“真的。比上次快了一点。”
王浩又刺了一剑。这一剑更快，林诗语闪开的时候，头发被剑风带起来几根。
“不错。”她说，“再来。”
两个人练了一个小时。王浩刺了上百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准。林诗语躲了上百次，一次比一次轻松。
“行了。”她收了木剑，“你今天状态不错。”
“因为明天要实战了。”
“紧张？”
“不紧张。是——”王浩想了想，“是清醒。平时训练像做梦，明天要打真的了，反而清醒了。”
林诗语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个人真奇怪。”
“哪里奇怪？”
“别人上战场之前都紧张，你倒好，越要打越清醒。”
王浩没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江城很大，楼房密密麻麻，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柳河镇在东边，五十公里。明天他要去那里，进一片灰雾，找一道裂缝，救可能还活着的人。
他摸了摸腰后的秋水匕首，刀刃冰凉。
第二天一早，王浩到了集合点。陈建军站在一辆装甲车旁边，身边站着六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带队的还是赵铁柱，那个第一次出战就摔了他十次的壮汉教官。
“王顾问。”赵铁柱点了点头，“这次我跟你进去。”
“几个人？”
“六个。加你七个。”
“够了。”
“不够。”赵铁柱的表情很严肃，“柳河镇的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昨天我们又放了一架无人机进去，传回来的画面全是灰的，什么都看不见。雾里有东西在动，但看不清是什么。”
“装备带齐了。”
“带齐了。”赵铁柱拍了拍身后的背包，“防毒面具、照明弹、绳索、医疗包。还有——”他递过来一个对讲机，“进去之后，每隔十分钟联络一次。失联超过三十分钟，我们就派第二批人进去。”
王浩接过对讲机，别在腰带上。“走吧。”
装甲车开了两个小时，到了柳河镇外围。王浩下车的时候，看到了那片雾。灰色的，浓得像一堵墙，把整个镇子裹在里面。雾的边缘很整齐，像有人拿刀切过一样。外面是阳光、田野、公路；里面是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时候开始的？”王浩问。
“三天前。第一天只有镇子中心有雾，第二天扩散到全镇，第三天就到了现在这个位置。”赵铁柱指着雾墙，“它在往外扩。每天大概扩一百米。”
“里面有人吗？”
“应该有。镇子里的居民没来得及撤出来。大概——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王浩深吸一口气，戴上防毒面具。“我先进去。你们跟在我后面，保持五米距离。”
“王顾问——”赵铁柱拉住他，“小心。”
王浩点了点头，走进雾里。
雾比他想象的更浓。进去之后，什么都看不见。天是灰的，地是灰的，前后左右都是灰的。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赵铁柱他们的身影已经被雾吞了，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赵队长，能听到吗？”他按下对讲机。
“能听到。信号还行。”赵铁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有点杂音，但能听清。
“我在往前走。你们跟上。”
王浩放慢脚步，沿着街道往前走。路两边是房子，灰蒙蒙的，像一个个巨大的坟包。窗户黑洞洞的，看不到里面。他经过一栋两层小楼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动静。不是老鼠，是人。他停下来，推开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客厅里很暗，家具倒了一地，墙上有一道一道的抓痕。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但二楼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很轻，像猫。
王浩握紧匕首，上了楼。二楼有三间房，门都关着。脚步声是从最里面那间传来的。他走到门口，推开门——房间里站着一个女孩。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粉红色的裙子。她的眼睛很大，看着王浩，嘴巴微微张开。
“你是人吗？”她问。
“我是人。”
“你是来救我们的？”
“对。你爸爸妈妈呢？”
女孩指了指床底下。王浩蹲下来，往床底下看了一眼——一对年轻夫妇蜷缩在里面，浑身发抖，眼睛瞪得很大，看到王浩的脸，女的尖叫了一声。
“别怕。我是守护军的人。来救你们的。”
男的愣住了。“守……守护军？”
“对。外面有装甲车，能带你们出去。”
“出不去……”男的摇头，“雾里有东西。我看到了……很大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看不清。但它在动，在吃东西……”
王浩站起来，走到窗边。雾还是那么浓，什么都看不见。但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很沉，地面跟着微微震动。
“你们在这儿等着。别出去。我处理完外面的东西就来接你们。”
“你别走！”女的喊了一声。
“我会回来的。”王浩转身出了房间，下了楼。
走出小楼的时候，对讲机响了。赵铁柱的声音很急：“王顾问！我们这边看到东西了！很大！往你那个方向去了！”
王浩抬起头。雾里，一个巨大的影子在移动。有三四米高，看不清形状，但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震一下。
他握紧匕首，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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