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挡着。”
刘洋看了他一眼，背着人跑了。王浩把肩上的一男一女放在地上，握紧匕首，转身面对那个巨人。巨人停下来了。它低着头，那两条缝一样的眼睛对准了王浩。雾从它身上涌出来，浓得像要把他吞进去。
王浩深吸一口气，运气到手臂，降龙十八掌的架子摆开。亢龙有悔——他右手画了个半圆，左掌收到腰间，右掌推出去。掌风打在巨人的胸口，像打在一块石头上。巨人晃了一下，没倒。
它低下头，看着王浩，那张没有嘴的脸上，忽然裂开了一条缝——是嘴。横贯整张脸，没有牙齿，黑洞洞的，往外喷灰色的雾。它抬起手臂，一巴掌拍下来。王浩往后跳，巨人的手掌拍在地上，碎石飞溅，地面砸出一个坑。
他稳住身体，又打了一掌。飞龙在天——这一掌是从下往上打的，掌风打在巨人的下巴上。它的头往后仰了一下，身体晃了晃，但没倒。
巨人的嘴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那个黑洞洞的嘴里直接喷出来的，带着灰色的雾，像一阵狂风。王浩被风推得往后退了几步，站稳的时候，巨人已经抬起了脚，朝他踩下来。
他侧身翻滚，巨人的脚踩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地面裂开一道缝。王浩翻滚到旁边一棵枯树后面，大口喘着气。降龙十八掌打不动它。六掌都打不动。他的内力不够。
巨人转身，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他心脏跳动的节奏上。王浩握紧匕首，看着巨人越来越近。
然后他听到了枪声。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巨人的身上，火花四溅。巨人的身体晃了晃，转过身，朝枪声的方向走去。王浩从枯树后面探出头，看到赵铁柱带着几个战士站在街口，手里的突击步枪在喷火。子弹打在巨人身上，像打在一块钢板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点。
“王顾问！带人走！”赵铁柱喊道。
王浩转身，扛起地上的一男一女，朝街口跑。身后枪声不断，巨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跑了大概两百米，他看到了刘洋。他背着那个女人，站在一辆装甲车旁边，正在往车里塞人。车门开着，里面已经躺了好几个人。
“快！上来！”赵铁柱的副驾驶冲他喊。
王浩把肩上的人塞进车里，回头看了一眼。雾里，枪声还在响，巨人的影子在灰雾中若隐若现。赵铁柱带着几个战士边打边退，子弹打光了就换弹夹，换完继续打。
“赵队长！撤！”王浩喊道。
赵铁柱又打了一梭子，转身跑。巨人在后面追，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直颤。跑到装甲车旁边的时候，赵铁柱的腿被碎砖绊了一下，摔在地上。
王浩冲上去，一把拽起他，塞进车里。“开车！”
装甲车发动，轮胎打滑了一下，然后冲了出去。巨人追了几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雾里。王浩从车后窗看过去，它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被灰雾吞没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伤员的呻吟声。赵铁柱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汗。
“那是什么东西？”他问。
“不知道。”王浩说，“但不止一个。”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裂缝还在。雾还在。里面还有三百多人。”
“我知道。”
“你还要进去？”
王浩看着车窗外。装甲车已经开出了雾区，阳光照在车窗上，刺得他眼睛疼。他想了想在雾里看到的那些房子、那些门、那些窗。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那个叫刘洋的年轻人。
“要进去。”他说。
赵铁柱看着他，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
“你受伤了。”
“擦破点皮。”赵铁柱活动了一下胳膊，“死不了。”
王浩没再说什么。装甲车停在雾区外面的临时指挥部，几个医务人员冲上来，把伤员抬下去。王浩跳下车，走到装备车前，拿了两把新的弹夹和一把战术刀。
“王顾问。”陈建军走过来，“里面什么情况？”
王浩把雾里的情况说了一遍。裂缝、巨人、幸存者。陈建军的脸色越来越沉。
“那些巨人，有多少？”
“至少三个。可能更多。”
“打得过吗？”
王浩想了想。“降龙十八掌打不动。内力不够。”
“那怎么办？”
“绕过去。”王浩说，“不跟他们打。把人救出来就行。”
陈建军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把握吗？”
“没有。但得试试。”
陈建军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一个信号弹。
“找到幸存者之后，发信号。我们派人进去接。”
王浩接过信号弹，塞进口袋。“行。”
他转身往雾里走。赵铁柱跟在他后面，手里握着突击步枪。两个人走进灰雾，身后的一切很快被吞没了。
“王顾问。”赵铁柱忽然说。
“嗯？”
“刚才那个巨人，你打了它两掌。我看到它晃了。”
“晃了。但没倒。”
“但晃了。”赵铁柱说，“说明你的掌对它有用。只是内力不够。如果能打到要害，也许能打倒它。”
王浩想了想。巨人的要害在哪里？头太小了，肩膀太宽了，胸口全是灰白色的硬皮，像盔甲。它的嘴——那张横贯整张脸的嘴，没有牙齿，黑洞洞的，里面是灰雾。也许那里是弱点。
“我知道了。”王浩加快脚步，“走。先找人。”
两个人消失在灰雾里。身后，阳光被雾墙挡住，留下一道分明的界线。线这边是白天，线那边是灰色。
王浩摸了摸腰后的秋水匕首，刀刃冰凉。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更深的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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